“刘沉，你果然认得我。”

杨戬走到了沉香面前淡淡道，似乎这件事在他的心里没有掀起丝毫波澜。沉香也站起身来，他在心中懊恼自己还是不够警惕，之前与杨戬在梅山相处的那两日，他对着对方喊的不是“喂”，就是“诶”的，一时间也没想起来杨戬当时告诉他的是个假名。

沉香藏在暗处的眼眸明明灭灭，申公豹曾教过他，如果遇见了难以预料的敌人，要么选择杀了他，要么把他变成自己的朋友。诚言沉香并不想要同杨戬做那劳什子的朋友，他与杨戬向来该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才对，但如果就在此时放弃……

沉香想了想近在咫尺的宝莲灯，申公豹下了那样大的一盘棋，不能就这样草草收场，他这样想着，抬头对上了杨戬的眼睛，他笃定地对杨戬说：“我要你帮我。”

杨戬依然在把玩他手上的口琴，银色的亮光从他的拇指和中指间闪过，沉香被晃了一下，下意识地遮住眼睛，口琴被高高地抛起，又被接住，杨戬吹了一个口哨把口琴放回胸口站直身体，他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对沉香道：“我替你拿到宝莲灯的灯罩，你来告诉我，你或者你背后的那个人，到底要宝莲灯做什么。”

沉香垂下眼睑，低头默默将手里的匕首插回腰间，杨戬知道他这样的态度就是默认了，于是把自己的手臂大大咧咧地搭上沉香的肩膀道：“小孩，借我靠一会，刚才游泳游得我累死了。”

沉香现在就宛若一只惊弓之鸟，杨戬任何细微末节的动作都让他倍感压力，他往后退了一步带着几分迟疑和无措的眼神对杨戬道：“离我远点！”

“嚯，这么凶啊。”杨戬调笑道，“但是你得习惯。”他突然的严肃让沉香有几分转不过来弯，杨戬把头搭在沉香的侧颈轻声道：“小孩，别乱动，有人看着我们呢。”

沉香浑身僵硬着任由杨戬靠在自己身上，他们挨的太近，发丝与鬓角紧贴在一起，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对耳鬓厮磨的恋人，沉香的脸有些发烫，之前没认出杨戬时，他把“梅姑娘”推倒在床上，做了诸多不合礼仪的事情，那时满心满眼的都是申公豹交代给他的任务，如今杨戬不过是和他靠的稍微近了些，他就立马好像是失了魂魄一般任由对方摆布了，真是荒谬啊。

这边沉香还在胡思乱想，那头杨戬已经说完了刚才那句话，他没有立刻抬起头，只是继续将整张脸埋进了沉香的颈窝里，唇瓣似有似无地贴着锁骨，沉香浑身上下起了一连串的鸡皮疙瘩，他试着推了推杨戬的胸口，没能推动。

他俩保持这样的“缱绻”的姿势过了没多久，沉香明显听见右侧的横梁上传来了什么动物抓挠木头的声音，他心里一动，指尖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匕首，杨戬的动作则要迅速得多，他立马松开环绕在沉香腰间的手，身形晃了一下，紧接着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头顶的横梁上揪出一只小貂来。

不知道他学的什么身法，好快，沉香想着，不动声色地松开匕首，我与他不留余地的打一架，胜率该有多少呢？他陷入沉思。

杨戬捏着小貂的后颈皮回过身看他沉香，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盯着自己，不由得开了个玩笑道：“想什么呢小孩，看我厉害想学啊，那得先拜我为师。”

沉香听着他的话愣了一下，紧接着像是掩饰自己失态似的咳了一声回怼道：“能做我师父的人都死了，你也得先死才行。”

杨戬看出他的窘迫，也不多逼迫，只是轻笑了一声，贴心转移了话题道：“看看这个。”他摇了摇手里捏着的小貂。

“你认识吗？”

沉香实诚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