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

“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我每天就是从家里到学校两点一线，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调查的。最开始发现的时候年纪还挺小的，当时还挺害怕的，晚上开着窗帘就不敢睡觉。我跟我爸妈说了，他们派人调查，什么也没发现，反倒怪我疑神疑鬼。就那样过了一段时间，有天，司机请假了，我刚出学校门口就被一群小混混围堵，准备给钱让他们放我走，就突然冒出来一个大叔一巴掌一个把那群小不点扇走了。我就意识到这跟踪我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坏人。但那之后我还是去练了散打，我管这叫‘明哲保身’。”

王今也抬脚将路边的小石子踢出去很远，眼看着那石子掉进下水道，才回过神来继续道：“今天你们突然出现，给我灌输了一堆千奇百怪的东西，倒是给了我一个提醒，那个跟踪我那么多年却什么都查不到的人，估计和你们有关系。”

走在前面的殷令颐突然停了脚步，转回身拍了拍王今也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嗯，是个聪明孩子。”说完又转回身继续扒拉手机，“我猜爸爸他听到这番话肯定会那样说。”

殷钦礼也难得的开了口：“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跟着你的不是人，是傀儡。所以你爸妈查不到任何东西。”

“嗯，合理。”王今也随口答应了一句，没再说话。

殷令颐领着他们两个人在这老旧小区里弯弯绕绕，终于到了目的地。

“七号楼二单元，就是这儿了，上楼吧，在五楼。”

“咱这算是私闯民宅吗？”

“不算不算，从你加入到我们的那一刻起，你就算是‘现世判官’了，我们这算是秉公执法，怎……”

殷令颐似乎还想说什么，被她哥一声刻意的咳嗽给制止了。

“秉公执法？什么法？”

王今也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殷钦礼冲着自己一通输出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些东西似乎是成系统的。

“当然是阴界的法。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是依法办事，所有内行人都要给我们行方便。以后再细说，咱们今天要先把林乔的事情解决掉。”

得，这事比自己想的还要复杂。

看着殷令颐这急着转移话题的样子，王今也算是明白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不过也正常，今天不过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王今也本来也没打算完全相信他们。

殷令颐把手机揣进裤兜，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看着像是手工缝起来的破破烂烂的本子和一支朱红色笔杆的笔。

这么一套东西跟打扮的紧跟潮流的殷小姐是真的一点都不搭。

殷令颐把笔叼在嘴里，认真的翻看着手里的本子，好像刚才的尴尬事没发生一样。

“哇哦，介个暗紫奴小唔（这个案子不小呐）。”

“好好说话。”殷钦礼随口道。

“哎呀哎呀知道了。”殷令颐把笔拿在手里合上本子，大概复述了一遍案子的状况。

林乔，五年前独自一人来到京城打拼的乡镇女孩，因为长得漂亮被星探发现，带到公司当练习生。她本身也是很努力的孩子，最后不负众望进了最终出道的名单。就在所有人都在期待她C位出道时，公司突然改了出道名单，原本最受期望的林乔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孩替代。而林乔这个人就此消失在公众视野，当时这件事在网络上闹的沸沸扬扬，林乔的粉丝坚持向公司要一个解释。最后，公司给出的说法是林乔因为私生活不检点被公司提前解约。很多真爱粉不愿意相信，为林乔鸣不平，更多的则是公司买的水军和跟风的路人网友。所以舆论终于是倒向了不利于林乔的那一方。

不过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很快这件事就被其他热点事件盖过去了。林乔这个人就正式的退出了公众视野。

按照记载她前世曾被牵扯进一次战乱中，城门大破，铁骑踏过整座城池，全城人几乎无一幸存，林乔也因为某些不可知的原因而欠下了几条命债。

带着一身煞孽来到世上的人，过得顺遂了反倒奇怪。

“哦对了，王今也，这个本子上记录的是阴司酆都那边提供的客户的详细信息，和地府那边的因果簿差不多。以后我们每天都会用到，我们都叫它‘账本’。”

王今也嬉笑着回答：“都跟阴曹地方搭伙做事了，我还以为会叫生死簿呢，毕竟你们所谓的讨债是可以随时要人命的吧。”

“开什么玩笑呀，咱们哪能那么阴间呢。”

殷令颐面上笑笑，其实心里已经把这个阴阳怪气的王今也祖宗都慰问了一遍了。

殷小姐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人一般见识。

三个人沿着狭窄的楼道爬到五楼，来到502门前。

王今也刚想问要不要敲门，就见殷小姐从兜里掏出一根黄铜色的小棍塞进钥匙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这一通操作给王今也看懵了。

“咱们干这行，能不惊动本人是最好的，所以我们大多是在午夜行动。”

殷令颐压低了声音跟王今也解释。

随后她转头跟殷钦礼对视一眼。

殷钦礼在门外等着，王今也和殷令颐两个人进了屋。

王今也四下打量着这阁楼的布置，虽然小但还算整齐，看得出来应该是很热爱生活的小姑娘。

不过，按照殷家这兄妹所说的，她如果是欠了几条命债，估计……

王今也正暗自感慨，就瞥见客厅的阳台有个人影。

“我靠。”

殷令颐被王今也一句国粹吓得一激灵，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了阳台的一只小鬼，随后松了口气，解释道：“正常现象，因果债缠身的人都会这样，自身煞孽过重就会吸引一些孤魂野鬼。所以，这周边的几栋楼都经常出现灵异事件。”

“按常理来说，我不应该看不到的吗？”

“对常人来说，是看不到的，只不过，你不算是常人。”

“什么意思？”

“能被我爸一眼看中，你能是普通人才奇怪。”

“那我那么多年为什么什么都没见到过。”

“你身上灵气太旺了，他们没办法靠近你，这里被林乔身上的煞气罩着，所以他们才能出现在这儿，不过，还是没办法近你身。多亏了你，今天省了很多事，在往常，这种小鬼早该扑过来了。”

王今也又朝那边看过去，那是个女鬼，穿一身古色古香的大袖衣衫，手上还抱着琵琶，就那么坐在阳台的栏杆上瞅着王今也。

虽然因为离得太远看不太清，但偏偏让王今也觉得很美。

就在王今也琢磨着的时候，那女鬼突然咧嘴笑了，看起来还挺……温婉，然后下一秒，直直的往后仰过去了。

王今也下意识地想去救人，往前扑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那是鬼。

殷令颐注意到王今也的反应，笑道：“怎么？王大少爷这是被女鬼勾了魂？”

“这东西真邪乎。”

“煞孽太重了，早完事儿早离开吧，这地方呆久了我都觉得瘆得慌。”

两个人四下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就往卧室的方向摸过去。

林乔睡得正熟，他们两个人悄咪咪摸到床边。

殷令颐给王今也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往边上靠靠，看着自己操作。

随后她从兜里拿出那破本子，拿那朱红色的笔在林乔眉心点了一下，抽出一缕白色的清烟，随后在本子上写这林乔名字的那一页画了个王今也看不明白的符。

一笔落成，那页纸自燃了，短短几秒，只剩下一撮黑灰。

她似乎怔愣了一瞬，嘴里念叨了句什么，声音太小，王今也没听清，正准备开口问，就见她又手指沾了那黑灰分别点在自己和王今也的额头，在她捻了两下指尖的灰后，王今也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