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睛时，王今也正身处不知哪个朝代哪个州县，面前是一条凄冷的街市，所有人家都门窗紧闭。

看得出来这里往日应该热闹繁华，可现在却一个人也没有。

自己似乎是……穿越到古代了了？还是做梦了？

还是做梦了比较真实，他记得自己刚刚似乎是眼前一黑晕过去了，现在是在做梦吧。

又或者说，这是那撮灰的作用。

那样说的话，他现在所看到的都是和林乔相关的。

不，应该说是前世的林乔。

情深至极但却不得不阴阳两隔时人们常说来世再见，但若真的存在转世投胎，饮罢孟婆汤，他转世再来还是那个他吗？

思绪回笼。

王今也脑袋里蹦出四个字：战乱屠城。

所以现在那么安静是什么情况？

不太对劲。

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别说没有人了，王今也在这里站了几分钟甚至连猫狗小鸟这样的活物都没见到。

他沿街向前，看这周遭的建筑也不像是荒废很久了。

正当他因为极致的安静而感到脊背发凉时，一只猫从房檐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

好歹是有个能喘气的了，王今也悬着心刚要放下，就见那只猫踩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串血脚印。

所以……屠城不是没开始，而是已经结束了。

王今也试着将自己的视角抬高，果然，越过屋檐，他看到的是同这边完全不同的光景。

那是真的血流成河。

尸体像是垃圾一样被堆积在路边，鲜血染红了地面，看不出原本砖瓦的色彩。

这不像是单纯的战乱屠城，倒像是有目的的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一处然后一并杀死的杀人游戏。

因为这座城池其他地方都非常干净，只有这条街，活像是人间炼狱。

路边几只乌鸦撕扯着一具尸体。

那躯体胸腔大开，内脏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具空壳。

还是不对劲，为什么只有男人？

数量也不对劲，这么大一座城，为什么就这么些人？

这里靠近城门，王今也转头继续往城中心走，路过很多挂着招牌的店铺，只不过大多数门上都贴着封条，唯独个别卖肉的摊子没有。

直到他路过一家肉铺。

铺门没关，挂肉的钩子悬在那，那钩子上还残余着一只脚。

人脚。

看大小，应该还是女人的脚。

他脑中忽然闪过曾经无意间从书上看到的一种说法——菜人。

饥荒中，人们把女人的肉当作牲畜的肉来卖，因为有种说法讲男人的肉腥臊，小孩的肉太少。

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清晰了。

或许曾有人将这座城市封锁起来，没有外部供粮，城中的百姓很快将囤积的粮食吃完了。于是城内的店铺纷纷关了门，原本繁华的街坊渐渐荒凉，没办法维持温饱的人哪有心思交易，人与人之间甚至会因为一口吃的而大打出手。街上流浪的猫狗渐渐少了，一旦有猫狗出现在街上，就会成为人们争抢的对象。后来，开始有人被饿死，但没人见过城里出现尸体，只不过城里的孩子少了很多，那些以往睡在大街上的流浪汉更是没了踪影。再后来，城里某处院落传来一声女人的哀嚎，一家肉铺重新开张了，铁钩子上挂着女人的手脚。不知过了多久，封城的人忽然记起这里还有一座孤城，他打开城门，命人把城里所有人都聚集起来，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城里只剩下男人，他命人在城里搜了一圈，没见到一具尸体，整座城干净极了，除了这群男人没有一只活物。

封城的人或许还会觉得自己杀了这么一群男人是在替天行道。

这哪是屠城。

这分明罗刹降世。

王今也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天旋地转，太过震撼使他失去了做出反应的能力。

*

“王今也，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