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枢被安顿在自己的房间,他从窗口看着一辆十分突兀的老爹车一路急疾到楼下,沈砚三步并两步的跑进厅堂。
又过了半个小时,有人来敲温枢的房门,是宁挽,揉着眼睛,“你家出什么事了,怎么到处都闹哄哄的。”
温枢盯着地毯,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刚才他真的扎死季封迟就好了,或者季封迟掐死他就好了,一了百了。
宁挽被联盟警署的派车接走了。
沈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温枢的门口,穿着他那双EVA鞋,神色冷然,“我知道你们两个总有一个人迟早要受伤,但没想到那个人是封迟。”
怎么平时再怎么耍贫,再怎么自来熟,真正出事的那刻,都是要向着亲近的人,沈砚从始至终都是站在季封迟身边的。
七年前温季两家彻底撕破脸,沈家就毅然站在季封迟一边。
温巽成为植物人,就算平时玩得再好,沈砚也全然只想着季封迟心境会不会受影响。
温枢睇了眼沈砚,没有说话。
沈砚不满道,“你就不想问问他怎么样了吗,你知道刺得多深应该自己清楚。”
温枢完全不想理会他的无理取闹,“放我走吧,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你以为我不想,”沈砚讥笑,“不过很抱歉的通知你,你的公派留学名额取消了。”
温枢反应了会儿,才转头看向沈砚。
沈砚耸一下肩,“上午的事,封迟花了2个亿,打通各路关系,和联邦政府做的交换,替换掉了你的名额。”
“……”
2个亿,他好值钱。
温枢默默收回视线,肩膀轻微僵硬,声音有些颤抖,“他疯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温枢猛然间将严政那通电话和季封迟抽屉里的病历本联想到一起。
“我也想问,”沈砚眉头轻蹙,“有些话我不想说,我也知道我做不到公正,说出的话很可能没考虑你的感受。但你能不能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把自己抽离出来,去了解一下你身边那个疯子。”
“你自己都做不到客观,却试图让我做到?”温枢试问。
并不占理的沈砚却依旧理直气壮,“封迟没有对不起过温家,相反,温墨谦是主导十七年前事故的凶手却是板上钉钉的事。七年前,是你爸自己自杀的,你哥自己出的车祸,封迟没把他们挫骨扬灰吧。”
“凭什么,你要让我去了解一个强J 犯在想什么?”
“你……”
“出去。”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温枢目光决然。
沈砚退出了房间,临了说了一句,“我劝你还是了解一下,如果你真的想解脱的话。”
不知不觉,温枢躺在床上睡着了,再睁眼已经是傍晚,门口有两个人交谈的声音,但听不真切。
雷蒙将严政挡住,向后听了听房内的方向,说,“有件事我很奇怪,副官您以做事严谨闻名,怎么会当着别人的面打电话呢,还说些模棱两可让人误会的话。”
严政面无表情看着雷蒙。
“这下好了,我家这个小少爷虽然有些疏离,情商也没多少,又轴又迟钝,但就是有个心软的毛病。沈医生和尹家少爷使劲浑身解数出了那么多主意,却都没摸到的命脉,总算让您给摸到了。”
严政微微一笑,“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雷蒙听到房间内的动静,回以微笑,“身为温家老人,我也是有底线的。”
严政收起笑容,“……”
温枢走出房门,却没看到人影,他不知道季封迟在哪里,季宅太大了。
电梯门开启,扎玛推着餐车向他走来。
餐车上有两份一样的餐食,温枢看着扎玛绕过自己将其中一份放在了他住的房间,然后推着车离开,从始至终没看温枢一眼。
温枢望着扎玛走至与他相反方向的另一间房间,敲门进去。
五分钟后,扎玛乘电梯下去。
空气中有季封迟的信息素,温枢知道他就在附近,回到房间,他食不知味的看着桌子上的餐食。
……
八月雨季,雨来得毫无征兆。邪风细雨拍在玻璃窗上,一下,两下,仿佛在帮人记时。
桌上未动的餐食被佣人收走,温枢甚至都没注意到来人是谁,是扎玛,还是雷蒙,还是谁。
接连几天雨都没有停,季封迟也没有再来找他。
又是夜晚,房间里没有开灯,温枢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他拨打了一通电话。
“喂,胡医生吗,我是温枢,这么晚打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