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好像又隔了一层东西,贺奕不喜欢这种感受。
姚千舒先受不了,她仍有些僵硬地说:“那个……刚刚你怎么不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贺奕敛下眸中情绪,语气回归平淡,很精准地猜道:“贺希?”他的话好像也被砍了一半,又变回了少言寡语的样子。
姚千舒急于在贺奕面前为贺希辩解:“对,但是小希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她就是……”
贺奕一瞬间好像失去了之前所有情感,心底的甜滋滋被些微苦闷与不耐取代,他没等姚千舒说完就打断:“你以为我想的是什么意思?”
姚千舒舔舔唇,艰难开口:“就是,你见到小希了别说她,也别说我已经把她告诉我的说出来。”
贺奕没说话,目光有些暗地看向姚千舒。
姚千舒硬着头皮说:“我知道,瞒了她挺多事的,我这段时间一直有点愧疚。改天我会和她挑明的,不过现在……”
她话没说完,因为听到了对面传来极轻的一声笑。
这声笑泛着些许冷意,让姚千舒一下子就住嘴了。
贺奕尝试压抑着心中的烦躁与不悦,尽量还是温和的开口:“怎么去说贺希了?不说说我吗?”
姚千舒很明显的回避着他:“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不向我走一步,明明现在氛围这么好?说你为什么心里装了那么多人,细心地考虑到了贺希也没考虑到我的感受?
贺奕不相信姚千舒心里一点其他感觉都没有,但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聊自己对贺希的愧疚,她也要把话题岔开。
他一下子感到有些无奈,抬手扯了扯领口,让自己透气。
姚千舒心中当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只是有些不敢去细想。她会在外人面前习惯性地维持体面,也有一种独特的粉饰太平的功底。
有些时候,姚千舒不是完全没有脾气,她只是不想去戳破,也懒得去戳破。
维持着表面的状态,会让她对现在的生活有一种控制感,这种控制感是能牢牢抓在手中的,而一旦打破产生的多变性就是无可预测的了。
姚千舒不止一次地感觉出来贺奕在她心里与其他男人的不同,她当然不是一块榆木,她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
但这种感情并不多,起码并没有多到可以让她抛弃自己以往的行事风格
她依旧下意识地会保持着以往的表面状态。
贺奕看着姚千舒低头回避的样子,心里好似被浇了一盆冷水,刚刚的激情与气闷一起被浇灭了,心中只余一片沉寂。
姚千舒微低着头,看着面前放在中间的蚵仔煎。
出现了一双筷子,夹起一块蚵仔煎放在姚千舒已经吃完面条的碗里。
贺奕看着姚千舒,终归还是按下了所有情绪。他夹起分好的一块蚵仔煎给姚千舒:“快吃吧,都凉了。”
姚千舒看着碗里的蚵仔煎,上面还撒挤了番茄酱,她轻轻嗯了一声,夹起送入口中。
应该是很好吃的,但姚千舒感觉口中的蚵仔煎有些冷,都软掉了,海鲜有点腥,口感好黏稠。
不那么好吃,好像都没有路边小摊卖的好吃。
她味同嚼蜡地吃完了,心中突然有点后悔,曾经总结出来的粉饰太平,真的能面对每个情况吗?
因为一直以来,吃到的蚵仔煎都是好吃的,她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家网红小餐馆的蚵仔煎也是好吃的。
但是并没有。
姚千舒感觉脑子有些糊住了,她放下筷子,小声叹气,用手掌根轻轻锤脑袋。
贺奕在把蚵仔煎夹给她之后自己很快就把自己那份吃完了,他一直在看姚千舒。
本身坐下来贺奕就比姚千舒高,姚千舒还有些低头,贺奕的目光能完全把她笼罩住。
他看着姚千舒慢慢把食物吃完,吃完之后停顿片刻,皱着眉拿手敲头。
贺奕的目光中不自觉带上几分忧虑,不会是着凉了吧?
这家店冷气开得足,店面又小,就显得冷气格外充足。
初来的时候,走了一路有些热,进来感到一阵凉爽。但是坐久了,热腾腾的面也吃完了,再坐下去就有些冷了。
贺奕暂且先把刚刚心中的不虞与无奈压下,他起身,把姚千舒吓了一跳。
就见他往收银台方向走去,姚千舒急忙说:“那个……这顿我请你吧。”
贺奕看着她挑眉,脸色很不快:“在你心中,我是这样不高兴就要占便宜让自己高兴的人?”
他语气中的熟稔仍然在,只不过在平时开玩笑的语气中多了几分讥讽。
姚千舒慢慢闭上嘴,没再看他。
贺奕结完账,过来对姚千舒说:“吃完了吗?我们走吧。”
姚千舒默默点头,跟着贺奕离开了这家餐厅。
她出门之后打开手机导航,搜索最近的地铁站。
地铁站就在刚刚距离访谈的地方没多远,姚千舒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老板,我来带路。”
这次的那个假笑更完美了,几乎快赶上他们相亲时第一次见面的那个。
贺奕心中格外平静,他只是笑了一声,顺着她的意思:“好。”然后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姚千舒和贺奕走回了刚刚离开的那栋大楼,到了大楼门口,姚千舒已经可以看清不远处的地铁站标识。
她很体贴地回头说:“老板,这里下去就直达地下车库了,那我先走了。”
贺奕默不作声地点头,目送着姚千舒进入一旁的地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