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奕轻舒一口气,把自己私下里与表面与众不同的打扮委婉告知了姚千舒。
但他没想到,他听到姚千舒说:“其实我早就知道啦。”
对不起啦小希,学姐只能先把你卖了,没办法,这氛围太好了。
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温热的面摆放在面前。贺奕的眼睛像是被睫毛挡住,又像是被面飘上来的热气弥漫住,看着朦胧又慵懒。
他好似有些惊讶,眸光停滞了一下,但很快被克制住了。
姚千舒看着贺奕,不得不说,帅哥坐在面前确实赏心悦目,她心情好极了。
她说完之后,笑着朝贺奕眨眨眼。姚千舒问老板要了两个小碗,从旁边抽出一双筷子,开始挑面。
贺奕回神过来,也从旁边抽出筷子,在碗中搅动着。
她说她早就知道了。
贺奕没想过这件事,不过在挑面的时候,他悄悄地看向姚千舒。
姚千舒面含笑意,眼神愉悦轻松,看着是高兴的样子。
贺奕也就没再多想,他猜,可能是贺希和她说的吧,没关系。
姚千舒很快拨出来一碗面,她往面上夹了些菜,递给贺奕:“尝尝我的沙茶面。”
贺奕接过后,学着她的样子也把他挑出来的面递给姚千舒。
姚千舒开心地接过:“哇,你的面看起来也好香啊。”
贺奕眼底含笑,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千舒点的面。”
姚千舒大方承认:“对呀,我很会点吧。”
贺奕低头吃着面,看着对面一起吃面的姚千舒。
桌子小,他们两个一同低头的话,头几乎要碰在一起。
姚千舒的脸头一次离他这么近,她的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的绒毛,像小动物一样。近到仿佛再往前一点就可以碰到她的额头,近到可以看清她因为好吃而微弯的眼睛,近到可以看到她鼻头沁出来的细密汗珠。
姚千舒吃着面,感觉对面好像没动静了。她咬断这口面,没有坐直身体,只是略微向上抬头,水润的眼睛看着贺奕笑,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吃呀老板。”
贺奕的心好像漏了一拍,他猛地埋头吃面。
甜滋滋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出来,他从来没觉得一碗普通的牛肉面这么好吃。
贺希说得对,姚千舒确实有让人开心的本领,只要她开心了,她也能让别人开心。
贺奕吃着面,咬了一块牛肉,心里忽然又有些不是滋味。
姚千舒这么好,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也太晚了。
他想起了上次的那个谢宇,谢宇好像说,他和姚千舒认识六七年了。
六七年前,那不就是她上大学的时候?
贺希为什么不早点把她的学姐介绍给家人认识?这样他就能早早和姚千舒认识了。
贺奕思绪飞扬,等他听到姚千舒的声音如梦初醒后,他才发现自己都想了些什么。
贺奕皱了皱眉,他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情绪,像是嫉妒,又像是羡慕,羡慕那些很早就认识了姚千舒的人。
姚千舒吃完自己的沙茶面,高高兴兴地把贺奕给她挑出来的牛肉面端过来。
牛肉面上放了好几块牛肉,姚千舒看了下,抽出一双干净的筷子把牛肉往贺奕碗里夹回两块。
她一边夹一边说:“牛肉太多了,我吃不完的,老板多吃肉。”姚千舒的眼睛亮亮的,眼中盛满了笑意。
贺奕的嘴角也挂着不自觉的微笑,嗯了一声。
张文娜曾经评价姚千舒:“你真的好双标,而对人不对事,这样不好。”
她告诉女儿:“我们应该对事不对人。”
可姚千舒改不掉,她从小就对人不对事,还特别喜欢凭借自己的感情行事。
比如说她现在很开心,她心底的情绪会被放大,很自然很亲昵地对贺奕说:“老板,我跟你说,分享食物的精髓就是不多分享。”
姚千舒把一半牛肉夹回贺奕碗里,接着用这双公筷分蚵仔煎。
“适当分享一些东西给对方,自己也开心。但是像你这样,把一大半牛肉都给我了,就少了点分享的快乐。”
分完蚵仔煎,姚千舒把公筷放在盘子旁边。
贺奕却说:“你吃完,我也高兴。”
他平时是个情感很内敛的人,放在以前贺奕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的。
但现在就是很自然的说出来了。
他的表情太正经了,让姚千舒一时以为自己想多了。
难道和贺奕熟了以后他是这样的人?或许她该去旁敲侧击一下贺希,姚千舒这样掩饰性地想着。
想到贺希,姚千舒看了一眼贺奕,贺奕正在吃着她分好的蚵仔煎。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溜到了贺奕耳朵上,今天他没戴耳钉。
说起来,他这个耳钉怎么时有时无。
姚千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贺奕的耳朵上停留片刻,贺奕很敏锐,一下子就感觉到了。
他抿唇轻笑:“下次戴给你看,你喜欢黑色还是银色?”
“啊?”姚千舒眨了下眼,好像忽然从这个美好的氛围清醒过来,她扯动嘴角,勾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什么叫戴给我看啊?”
她的笑容太僵硬了,和之前的自然流露完全不一样,贺奕快速跳动的心好像停了一瞬,慢慢回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