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傍大款,我们是真爱!”
杨六龙以为他的兄弟要有芥蒂,可是这插科打诨的状态没有变,他放心了。
章谦去了一趟父亲那里。在家里等了很久,父亲才回来,父子俩个相对无言。谁也没有先打破沉默。表姑出来,问道:“大哥,先吃饭吧。”
“先吃饭。”父亲沉默一阵之后,说道。
章谦和父亲相对而坐,桌子上摆着简单的清粥小菜。父亲捧着粥碗,吃的很慢。
“上了岁数了,肠胃不好,晚上喝点小米粥最舒服。”父亲好看似没话找话,可是章谦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清粥小菜固然对肠胃好,可是您不怕吃不饱后半夜饿了再吃宵夜,对肠胃更不好吗?”章谦没有动碗筷,只是淡淡的说道。
父亲放下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我不会同意的。”
“父亲,我从来就不需要您的同意。”
父子二人又是一阵沉默。这场对决,看似平静,可是两人都清楚对方,他们父子俩是一类人。固执,专注,不会受任何人的影响。
“只要他还想继续做警察,他就必须得跟你分开。”
“父亲,您居然会为了一己私利滥用公权?”章谦居然还有心情调侃。
“这根本就不需要我动用公权。章让为什么离开的,他同样也会离开。”
“把他调走是您授意的?”章谦当众拆穿,让久经沙场的父亲一时语塞。沉默之后,章谦缓缓开口,“父亲,你们都是我重要的人,别让我做选择。”
“哼哼……”这一声冷笑,让这位年近六十的老人多少有些凄凉,儿子嘴上说着不做选择。可是,他的选择已经做出来了。“你们先分开吧,时间久了自然就断了。”
章谦听了父亲的话,没有再多说什么。在长辈眼里,他们这些人都是一时兴起,是新鲜劲儿过了之后都会回头的浪子。无论章让和小陆多么坚定的守护自己的爱情,在他们眼中都是离经叛道的败类,走不到最后。
“我先走了。”章谦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说再多也没用。
离开父亲家里,章谦给杨六龙打了电话来找他。把车停下,杨六龙和大杨勾肩搭背的从店里出来。“大杨,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家的……”
“嫂子好!”
“什么嫂子,叫姐夫……姐夫也不对。”杨六龙没什么酒量,喝几口就控制不住表达的欲望。章谦下了车,把人拉到怀里,扶着他摇摇晃晃的身体。“哥,这是大杨,我兄弟,过命的!”
“你喝了多少。”
“就两瓶啤酒。”杨六龙伸出了三根指头,歪着脑袋数了两遍,发现数不对。“哥……怎么不对。”章谦握住他伸出的手指,温柔的说:“喝好了,就回家吧。”
“大杨,咱们改天再聚。”杨六龙摆摆手,靠着章谦上了车。章谦对大杨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大杨看着那辆迈巴赫驶去,心中甚感欣慰。不愧是我兄弟,找个男人当媳妇儿也挑的这么有水平。
杨六龙坐上车,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看着章谦,他在心里打了好几遍的草稿,可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先说什么。想告诉章谦,他不埋怨他爹的做法,这样已经算是很客气了。“哥,我可能得去外地几年。”杨六龙开口。
“你可以拒绝的。”
“只要我还是警察,就得服从命名听指挥。”
“不能为了我辞职吗?”章谦终究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父亲之所以还能拿捏着他们两个人,无非就是仗着杨六龙的公职。
“哥,你别让我选,我贪心,两个都要。”杨六龙讨好的凑过去,说道,“哥,我看了一下,那个地方开车只要五个半小时就能回来。我以后每个礼拜都回来,咱俩天天小别胜新婚。”
章谦看着杨六龙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一软,下意识的回到:“好。”
进了家门,杨六龙从后面抱住章谦,带着哭腔可怜兮兮的说:“哥,我好爱你,好爱好爱的那种爱。”杨六龙突如其来的表白透着一股孩子气的执拗。“哥,你等我几年,我好好表现,一定早点调回来。”
“好。”
“哥,你千万别跟我分手。”杨六龙说着,鼻头一酸,泪珠子就滚下来了。
“怎么还哭上了。”章谦抬手给他擦。
“我怕,我怕你跟我分手。你说,我这不守家不在地的,你万一受不了,出轨了怎么办。”章谦一头的黑线,拿出纸巾给他擦鼻涕。“我这也没个什么军婚法律保障一下。哥,等我这次调回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可千万别跟我分手,我会受不了的。”
“傻瓜!”
“我就是傻,我知道要走的消息,满脑子都是你被我捉奸在床的画面。哥,你以后离那个记者远点行不?”
“哪个?”
“就那个,采访过你的那个。”
“吴倩?”章谦轻笑了一下,他原来看出来了。
“管他什么倩呢,离他们都远点,我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说,外面多少个男男女女的惦记你,我守着你都怕你被人忽悠走了,我这离开了,指不定谁等着钻空子呢。哥……”
“杨六龙,你喝了多少!”章谦越听越觉得他这醉话说的越没边。
“没多少。”
“先醒酒去!”
“嗯,哥,我听你的。”
杨六龙去沙发上,乖乖的坐好,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章谦被他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坐到他的身边,轻声问道:“想要?”
“嗯。”
杨六龙的行李简单到一个行军背包就搞定了,回家跟父母说了一声。老杨头没说什么,杨老太太愁了好几个晚上。杨文静只是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告诉他家里放心。无论家里人多么抗拒,杨六龙还是拿上了启程的车票。杨六龙死活不让章谦来送他,他怕自己哭出来,杨六龙眼窝子浅,哭起来就止不住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又不是见不着了,交通这么方便,只有五个小时的车程,只要想见就能见到的。杨六龙坐在熙熙攘攘的车站,茫然的看着人群,无论怎么安慰自己都无法填满心里的那处空洞。他还没走就开始想他了。杨六龙赶紧用手指挠了挠眼角,趁机把眼角的湿润擦去。要检票了,人挤人的排着队站在检票口。杨六龙站在了最后,磨蹭着,直到最后一个人进去,他才拿着车票走进闸口。
“走吧。”章让看着他哥,询问道。
“嗯。”章谦应了一声,看着杨六龙的身影消失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