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阁老教诲。”
杨阁老点点头,没再多说。
下午,姬泊萧继续处理奏折。快到下值时,陈阁老凑过来,低声道:“含章,有件事……你心里有个数。”
“阁老请讲。”
“吏部最近在核查各省官员考绩,褚寒渊亲自督办。”陈阁老声音更低,“他……在暗中调整一批官员的评等。那些被降等的,多是清流或寒门出身;被提等的,则多与他有旧。”
姬泊萧心头一凛。褚寒渊这是在培植党羽?
“此事……陛下知道吗?”
“陛下自然知道。”陈阁老叹道,“但吏部职权所在,褚寒渊做得隐蔽,没有实据,陛下也不好干预。”
又是没有实据。
褚寒渊此人,果然狡猾。
下值出宫,姬泊萧在宫门外遇见乔鹤修——他今日也正式到礼部上任,两人正好同行。
“含章,内阁如何?”乔鹤修问。
“事务繁杂,但还能应付。”姬泊萧顿了顿,“子珩,礼部可还顺利?”
“尚可。只是……”乔鹤修皱眉,“今日有几位老臣来拜访,话里话外,都在打听薛家倒台后,朝局会如何变化。”
“你怎么说?”
“我只说恪尽职守,其余不知。”乔鹤修摇头,“这些人,风向转得真快。薛家在时,巴结薛家;薛家倒了,立刻来探新主的口风。”
姬泊萧苦笑。官场常态。
两人走到岔路口,正要分别,忽然一辆马车驶过,帘子掀起,露出褚寒渊的脸。
他看见两人,微微一笑,点头致意。马车不停,很快远去。
乔鹤修皱眉:“褚寒渊……我总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我也有同感。”姬泊萧低声道,“子珩,你也要小心。礼部虽清贵,但也是要害部门,难免被人盯上。”
“我明白。”
分别后,姬泊萧独自回府。走到半路,忽然感觉有人跟踪。
他放慢脚步,余光瞥见巷口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又是跟踪?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拐进一条热闹的街市。街边有卖小吃的摊贩,他买了两个包子,边吃边观察。
果然,那个黑影又出现了,是个戴着斗笠的男人,混在人群中,不远不近地跟着。
姬泊萧吃完包子,抹抹嘴,忽然加快脚步,钻进一条小巷。那黑影急忙跟进去,却见巷子空空,姬泊萧不见了。
正疑惑时,身后传来声音:
“跟了一路,不累吗?”
黑影猛地转身,见姬泊萧不知何时已到他身后,正冷冷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姬泊萧问。
黑影不答,突然拔刀刺来!姬泊萧侧身躲过,一脚踢向他手腕。刀脱手飞出,但黑影另一只手又摸出匕首,再刺!
两人在窄巷中交手。这人身手不错,但姬泊萧早有准备,几招下来,便制住他,掀开斗笠。
是个陌生面孔,三十来岁,眼神凶狠。
“说,谁派你来的?”
那人咬牙不语。姬泊萧正要再问,忽然听见破空声——
一支箭从巷□□来,直取那人咽喉!
姬泊萧急忙拉他躲闪,箭擦着那人脖子过去,钉在墙上。再抬头,巷口已空无一人。
灭口!
姬泊萧心头发寒。他松开那人,那人却忽然口吐黑血,倒地抽搐——嘴里藏了毒。
又死了。
姬泊萧站在巷中,看着地上渐渐僵硬的尸体,浑身发冷。
这次不是薛家。
是……宁王?还是褚寒渊?
他蹲下身,搜查尸体。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铁制,无字,只有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两个“回”字交叠,中间穿插着火焰般的纹路。
这是……什么?
姬泊萧皱眉。这图案诡异,他从没见过。
他将腰牌收起,起身,快步离开小巷。
回到府中,关上门,他靠在门后,心跳如鼓。
这才第一天。
暗箭,就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