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尚书所言极是!”
“姬泊萧无凭无据,血口喷人!”
“请陛下治姬泊萧诬告之罪!”
声浪渐起。姬泊萧站在殿中,承受着无数目光——有担忧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等着看他笑话的。
他袖中的手微微握紧,面上却沉静如水。
宁烨等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无凭无据?那便请人证。”
殿外,蔺辞一身戎装,亲自引着两人进殿。
一个是白发苍苍的郑云娘,一个是面容憔悴的柳絮儿。
两人跪倒在地,还未开口,郑云娘已老泪纵横:“陛下!老奴……老奴亲眼看见,薛贵妃的人往容妃娘娘药里加东西!柳絮那孩子,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活活烧死的啊!”
柳絮儿更是泣不成声,将柳絮生前所言一一复述。
薛蟠脸色白了白,但仍强撑:“两个无知妇人,受人指使,胡言乱语!陛下岂能轻信?!”
“那这个呢?”宁烨从御案上拿起一封信,正是谢父所写,“这是当年经办漕粮亏空案的户部郎中谢明远绝笔信。信中详述薛家如何伪造账目、构陷林家。谢明远因不肯同流合污,被贬出京,途中‘意外’坠崖身亡——薛尚书,这也是胡言乱语?”
薛蟠额头见汗。
宁烨却不给他喘息之机,继续道:“还有,吏部最近核查档案,发现承平十九年至二十年间,薛家通过你之手,安插亲信二十七人,遍布六部及地方要职。卖官鬻爵,结党营私——这,也是诬告?”
话音落,殿外又进来一人,捧着一大箱卷宗——是吏部右侍郎,褚寒渊的副手,但此刻明显已倒向宁烨。
卷宗摊开,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殿内彻底安静了。连薛家党羽都哑口无言。
薛蟠浑身发抖,忽然扑通跪倒:“陛下!臣……臣冤枉!这些、这些定是有人伪造!是有人要陷害薛家啊陛下!”
“陷害?”宁烨冷笑,“那太后宫中搜出的这枚玉佩,也是陷害?”
他举起一枚羊脂白玉佩——正是姬泊萧在院子里捡到的那枚,背后刻着“薛”字。
“这玉佩,是前日刺客袭击姬侍讲时掉落。刺客招供,是受薛明琮指使。而薛明琮——”宁烨目光如刀,“是你儿子。”
薛蟠瘫软在地。
完了。全完了。
宁烨站起身,冕旒珠玉轻晃,声音响彻大殿:
“太后薛氏,谋害皇嗣,残害宫人,干预朝政,罪证确凿。即日起,废黜太后尊号,贬为庶人,幽禁冷宫。”
“薛蟠,卖官鬻爵,结党营私,构陷忠良,指使行刺朝廷命官,数罪并罚,革去一切官职,押入诏狱,候审。”
“薛家其余涉案者,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依法严惩。”
一连三道旨意,如雷霆万钧。
殿内百官,噤若寒蝉。
宁烨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姬泊萧身上:“翰林院侍讲姬泊萧,查案有功,擢升为翰林院侍读学士,赐紫金鱼袋。”
从六品侍讲,直接跳到从五品侍读学士,连升四级。
姬泊萧跪拜谢恩,心中却无多少喜悦。
他抬头,看见宁烨正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