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文渊告知。”姬泊萧深深一揖,“此情报,非常重要。”
谢云澜微微颔首,又转向乔鹤修:“子珩,令祖若看了信,有什么疑问,可随时来国子监找我。”
“好。”乔鹤修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文渊,你……一切小心。”
“嗯。”谢云澜应了一声,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转身离去。
张引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看着谢云澜的背影,啧啧道:“子珩,谢博士对你可真是另眼相看啊。平时那么冷的人,跟你说话都温和几分。”
乔鹤修轻咳一声:“远之,莫要胡说。”
“我哪儿胡说了?”张引赴笑嘻嘻地,“对了,含章,刚才谢博士给你的信,是不是很重要的证据?”
姬泊萧点头:“是关键证据之一。”
“那就好!”张引赴握拳,“这次一定要把薛家扳倒!看他们还嚣张!”
姬泊萧看着这个活泼的同僚,心中感慨。远之虽然跳脱,但心地纯良,是非分明。这样的性子,在官场难得。
“远之,你下个月去西炎,路上千万小心。鸿胪寺的差事虽好,但西域路远,风沙大,要照顾好自己。”
张引赴感动地拍拍他的肩:“放心!等我回来,给你们带西域的好酒!”
傍晚下值,姬泊萧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城西那处小院。
郑云娘已经缓过来了,正在院里晒太阳。见姬泊萧来,她颤巍巍起身:“大人。”
“郑姑姑不必多礼。”姬泊萧扶她坐下,“三日后朝会,陛下会当众重审容妃案。到时,可能需要您出面作证。”
郑云娘脸色白了白,但很快坚定点头:“老身……准备好了。这条命是大人救的,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真相说出来。”
“不会让您有事的。”姬泊萧安慰道,“陛下已安排周全,您只需实话实说。”
从郑云娘处出来,天色已暗。姬泊萧走在回府的路上,心中盘算着朝会的每一个细节。
证据有了:郑云娘的手札、柳絮儿的证词、谢父的信、薛家安插亲信的名单……
人证有了:郑云娘、柳絮儿或许也能上殿……
朝中支持的力量:乔家、谢家、高家,还有那些被宁王列出、可以争取的官员……
胜算很大。
但薛家绝不会束手就擒。他们会怎么反扑?在朝会上狡辩?还是……动用武力?
走到家门口那条巷子时,姬泊萧忽然停住脚步。
巷口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玄色常服,负手而立,正是宁烨。
“陛下?”姬泊萧一惊,连忙上前行礼,“您怎么……”
“朕来看看。”宁烨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明日就是朝会了,你准备好了?”
“臣……准备好了。”
宁烨看着他,忽然道:“怕吗?”
姬泊萧实话实说:“有点。”
“怕就对了。”宁烨淡淡道,“不怕,反而会大意。但记住,有朕在,有蔺辞在,有整个羽林卫在,你不会有事的。”
这话,算是安慰?
姬泊萧心中微暖:“臣明白。”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快到姬泊萧家门口时,宁烨忽然开口:“含章。”
他叫了他的字。
姬泊萧心头一跳:“陛下?”
“等这件事了了……”宁烨顿了顿,“朕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姬泊萧想问,但没敢。
宁烨也没再说,只道:“回去吧。好好休息,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说完,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姬泊萧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许久未动。
宁烨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他为何亲自来找他?只是为了一句鼓励?
想不明白。
他摇摇头,推门进屋。
屋内,烛火已点亮。桌上放着一套崭新的官服——是宁烨让人送来的,七品修撰的绿色官袍换成了六品侍讲的青色官袍。
官服上还放着一块玉佩,羊脂白玉,雕成云纹,与薛家那块很像,但更精致,背面刻着一个字——
“烨”。
宁烨的玉佩。
姬泊萧拿起玉佩,入手温润。
这是……信物?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他将玉佩握在掌心,感受着那点暖意。
窗外,夜色深沉。
明日,便是风暴来临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