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朕会让刑部‘偶然’在某个薛家别院里，搜出这枚玉佩。”宁烨淡淡道，“就说，是薛家派人行刺朝廷命官的物证。”

姬泊萧心头一震。

宁烨这是要将计就计，反将薛家一军。

“陛下英明。”

“英明？”宁烨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朕若真英明，就不会让薛家嚣张这么多年。也不会……让容妃冤死十几年。”

这话里，竟有一丝自责。

姬泊萧愣住了。

前世的宁烨，从未流露过这种情绪。他总是冷静、理智、权衡利弊，像个完美的帝王机器。

可现在……

“陛下……”姬泊萧不知该说什么。

“罢了。”宁烨摆摆手，“你回去吧。这三日，好生准备。朝会之上，薛家必会反扑，你要有心理准备。”

“臣明白。”

走出御书房，夜风清凉。姬泊萧深吸一口气，心绪难平。

蔺辞跟出来，低声道：“陛下对你，很看重。”

姬泊萧苦笑：“是看重，还是利用？”

“有区别吗？”蔺辞看他一眼，“在陛下眼中，看重就是利用，利用就是看重。你能被利用，说明你有价值。”

这话说得直白，却真实。

是啊，帝王心术，本就如此。

“蔺将军，”姬泊萧忽然问，“您跟随陛下多久了？”

“七年。”蔺辞道，“陛下还是皇子时，末将就是他的侍卫。”

“那您觉得……陛下是个怎样的人？”

蔺辞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很孤独。先帝子嗣众多，陛下非嫡非长，能登基，靠的是隐忍和谋略。登基后，又要面对薛家这样的权臣。他谁也不信，谁也不敢信。”

“那您呢？他信您吗？”

“信。”蔺辞点头，“但这份信任，是用命换来的。末将曾为陛下挡过三次刀。”

姬泊萧默然。

帝王之路，从来都是鲜血铺就。

两人走到宫门，分别时，蔺辞忽然道：“姬大人。”

“将军请讲。”

“三日后朝会，若薛家反扑，末将会在殿外守着。”蔺辞看着他，眼神坚定，“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任何人伤你。”

这话，掷地有声。

姬泊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多谢将军。”

“不必。”蔺辞抱拳，“都是为了陛下，为了朝廷。”

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姬泊萧站在宫门外，仰望星空。

今夜无月，只有繁星点点。

明日，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但他已不再害怕。

既然躲不掉，那就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