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叶柠听到广播声立马醒了，他睁着眼躺了几秒，他用了一整晚，接受了他喜欢夏罹，也接受了自己是gay的事实。
第二天体育课，操场上闹哄哄一片。
夏罹和叶柠伤还没痊愈，两人一起跟老师请了假，没跟着队伍跑圈，就坐在操场边的草坪上晒太阳。
阳光暖得有些晃眼，操场上人声鼎沸，叶柠却觉得周遭的声音都隔了一层。
叶柠垂着眼，指尖揪了朵地上一株极小的白花，指尖一下一下，慢慢掰着单薄的花瓣。
想着夏罹喜欢的人会是他吗，掰着花瓣，心里一遍一遍。
喜欢……不喜欢……
喜欢……不喜欢……
花瓣被掰得只剩最后一片，是喜欢。
他有点高兴，但过了一会儿，又觉得很可笑，夏罹怎么可能会喜欢同性。
“在想什么？”夏罹的声音轻轻落在耳边。
叶柠指尖一僵，小声试探，“你怎么想……就林知许和祁宴的事？”
夏罹望着远处，语气很淡，“挺好的，喜欢这种事，跟性别没关系。”
他攥了攥手心，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问了出口：“那如果有一天，有男生跟你表白，你会怎么样？”
夏罹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沉默了几秒，
“不喜欢的话，会好好说清楚，喜欢的话，我会接受。”
叶柠轻轻“嗯”了一声，又问了一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表白？”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压得很低，“快了。”
叶柠飞快低下头，掩饰住难受，“……哦。”
自由活动时间到了，林知许刚跑完步，一眼就看见坐在草坪上的两人。
他笑着挥了挥手，凑过来，“你们俩躲这儿聊什么呢。”
叶柠抬起头，看向林知许，“林知许，我……有话要跟你单独聊聊。”
夏罹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叶柠，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林知许愣了愣，反应过来，“行啊，走，那边说去。”
两人走到树荫下，林知许一看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了：“怎么了？还是你那个朋友的事？”
叶柠垂着眼，指尖抠着衣角，“嗯……我那个朋友，他才认清自己的心意，结果对方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甚至……还说快要准备去表白了。”
林知许听完，心里瞬间就懂了，看着叶柠难过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不傻啊你，”他放软了语气，“话都没挑明，你怎么就确定他要表白的对象，不是你那个朋友？”
“不可能，他那么好，怎么会看上我，不是……看上我那个朋友。”
林知许认真安慰他，“你那个朋友他明明也很好啊。”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说不定，对方心里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你朋友本人呢？别还没开始，就先把自己判了死刑啊。”
“你说得对……就算结果不一定好，也要把心意说出来。”
林知许看着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这才对嘛，喜欢就去说。”
叶柠轻轻点了点头。
叶柠走回草坪，在夏罹身边轻轻坐下，小心把打石膏的伤腿往前伸平，悄悄往夏罹那边挪了挪，直到两人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夏罹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跟林知许聊完了？”
“……嗯。”叶柠声音低低的。
头顶太阳很亮，他抬头看了一眼，往夏罹那边侧过身，上半身轻轻倾过去一点，用自己的背和肩膀，对着阳光的方向。
叶柠垂着眼不敢看他，“太阳有点晒，我帮你挡一点。”
夏罹被他罩在一片浅淡的影子里，他垂眸看向身边微微倾着身子的人，目光落在叶柠发烫的耳尖上，“不用特意这样，你也会晒到。”
叶柠却没动，依旧维持着那个侧身的姿势，“没关系，我不怕晒。”
夏罹沉默了几秒，往他这边挪了一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角度。
他微微侧过身，用肩头替叶柠挡去了一部分直射的光，两个人互相靠着，替对方遮着太阳。
下课铃没过多久就响了，两人慢慢往教学楼走。
叶柠一路都在偷偷看身边的人，心里那股念头，越来越清晰。
走回教室门口时，他轻轻开口：“你等我一下，我帮你把水杯装满水。”
不等夏罹回答，他就拎起对方桌角的水杯，一瘸一拐地往教室后门的饮水机走。
叶柠回来时，把水杯放在他桌上，“水接好了。”
夏罹抬眼看向他，“你今天，对我很好。”
他抬眼看向夏罹，“我就是想对你好一点。”
夏罹顿了一下，“我知道了。”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收拾好东西，夏罹陪着腿还不大方便的叶柠，慢慢走出教室，一路往食堂走。
食堂里人来人往，全是下课吃饭的学生。
叶柠腿不方便，夏罹让他找位置坐着，自己去窗口打了两份饭，端过来放在桌上。
他刚坐下，就见叶柠拿起筷子，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声音轻轻的，“哥，你吃。”
话音一落，夏罹夹菜的动作顿住，他抬眼看向叶柠，眸色明显愣了一下，视线落在叶柠干净又认真的脸上，喉结轻轻动了动。
空气静了半秒。
叶柠有点紧张，小声问：“……不行吗？”
“……没有，可以。”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叶柠看着他的反应，偷偷弯了弯眼，也低下头吃起饭。
吃完饭，两人一起回宿舍。
祁宴和林知许还没回来，宿舍里暂时只有他们两个。
叶柠腿打了石膏，不能洗澡，只能擦身，他慢慢挪进浴室。
夏罹帮他准备好温水和毛巾，轻轻带上门，在外面安静等着。
等叶柠擦完换好衣服，把扣子一一扣好，才出来。
夏罹上前扶住他，等他在床边坐稳，自己才进去洗漱。
之后两人一起去教室晚自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