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节课，叶柠都安安静静写作业，偶尔偷偷抬眼看看夏罹，又飞快低下头。

夏罹看似在做题，余光却总不经意落在他身上。

晚修结束，两人回到宿舍，就看到祁宴和林知许两人挤在一张床上，林知许看到他们笑着打了个招呼。

他们的床是两张挨得很近的单人床，中间只隔一条小小的过道，祁宴和林知许的床在另一边。

等宿舍灯一关，四周陷入黑暗。

叶柠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还是轻轻抱着枕头，小心地撑着身子，一点点跨过那条窄窄的过道，挪到夏罹的床边。

他声音又软又小心，压低了问：

“哥……我能不能跟你挤一张床？我保证不动，不吵你。”

夏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压低声音，往内侧轻轻挪了挪，“上来吧，别碰着腿。”

叶柠小心躺进去，单人床一个人睡还算大，两个人睡就有点挤，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叶柠轻轻靠在夏罹身边，“哥。”

“嗯。”

对面床铺，林知许用气音轻轻笑：“你看他们，都叫哥了。”

祁宴伸手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看别人干嘛，看我还不够？”

林知许被他揽得动弹不得，压低声音道：“祁宴你有病吧？这都要管？”

祁宴闷笑一声，把人搂得更紧：“就管你。”

宿舍里渐渐只剩下一片平稳又安静的呼吸声，大家都已经睡熟。

黑暗里，叶柠睁着眼，轻轻唤了一声：“哥。”

身边的人没有应声，像是已经睡沉。

叶柠的心跳悄悄快了几分，他依旧维持着平躺的姿势，手指小心翼翼地，朝着旁边夏罹的手挪过去。

只是轻轻地用指尖碰了碰对方的手背，再慢慢把自己的手，贴在了夏罹的手上。

他刚贴着没多久，那只手忽然一动，反握住了他。

叶柠整个人都僵住了，动都不敢动，更不敢说话，任由对方就这么握着自己的手。

两人没说话，只有紧紧相握的手，和两颗在黑夜里的心跳。

宿舍里还静悄悄的，窗外天色才刚透出一点浅淡的光。

夏罹就醒了，意识一清醒，最先察觉到的是掌心牢牢握着的手，他沉默了一瞬，慢慢松开了手。

没过多久，叶柠也缓缓睁开了眼，转头就看到了夏罹，一下子想起昨夜偷偷牵手的画面，脸颊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发烫。

夏罹开口：“去洗漱吧”

“……嗯。”

白天的时光在两人微妙的沉默里慢慢过去，偶尔目光相撞，又会不约而同地移开。

晚饭过后，天色慢慢暗下来，校园里的人声渐渐淡下去。

夏罹和叶柠慢慢走回宿舍，一进宿舍，夏罹先扶叶柠在床边坐好，“你等一下。”

他转身进了卫生间，弄了一盆温水，把干净毛巾放在旁边架子上，又在墙边放了一张矮凳，一切都弄得妥帖。

弄好后出来，夏罹开口：“进去吧，有事叫我。”

叶柠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应：“……嗯。”

他单脚撑着，慢慢挪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夏罹在卫生间门口站着，留意着里面的动静，没过多久，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呼。

叶柠没站稳，脚下一滑，腿不小心磕到了墙边，疼得他闷哼出声。

声音不大，但夏罹他快步走到门口，“叶柠？怎么了？”

里面没有回应，夏罹顾不上别的，抬手打开了门。

叶柠扶着墙，脸色发白，夏罹快步走过去，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别动，我来。”

他扶着叶柠慢慢靠在墙边的矮凳上，弯腰查看他的腿，确认没有碰坏石膏，才松了口气。

夏罹拿起温好的毛巾，拧到半干，轻轻擦过叶柠的脖颈，再缓缓往下移到腰侧，最后落在背上，顺着脊背线条慢慢擦过。

擦完背和腰，夏罹的目光落在叶柠的腿上。

夏罹声音放得很低，“腿也擦一下吧。”

叶柠耳尖一下红透，点了点头。

夏罹重新把毛巾浸得温热，拧到半干，他伸手解开叶柠裤腿侧面那一排暗扣，只解开到大腿中段。

夏罹的动作很轻，毛巾带着暖意，从大腿外侧一点点往下，叶柠的腿轻颤了一下，狭小的卫生间里，水汽微暖，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擦好之后，夏罹开口：“我先出去，你把剩下的地方擦一下。”

叶柠耳尖还是烫的，轻轻“嗯”了一声。

夏罹转身轻轻带上卫生间门，在外面安静等着。

没多久，叶柠开口：“……好了。”

夏罹才重新推门进来，帮忙把裤子排扣重新扣好，扣完最后一颗，他才低声问：

“疼吗？”

叶柠轻轻摇头。

等两人整理好，便慢慢往教学楼走去上晚自习。

晚自习很快结束。

等两人回到宿舍，差不多就到了熄灯的时间，叶柠坐在床边，看着夏罹，“哥……我今晚还能跟你一起睡吗？”

夏罹没说话，挪了挪身子，给叶柠空出一大块位置，叶柠小心地撑着手臂，慢慢躺了下去，夏罹抬起手，手臂从叶柠的颈后穿过去，揽住了他另一边的肩膀。

夏罹的呼吸落在他的发顶，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睡吧，这样不会掉下去。”

“好。”

叶柠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困意慢慢涌上来，他梦到了那天晚上，梦到自己明明心慌不安，却没有出门去找夏罹。

他就那样停在原地，眼睁睁错过了一切，等到再被人发现时，夏罹已经孤零零地倒在冰冷的地上。

叶柠在睡梦中轻轻颤抖，眉头皱起，眼角沁出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夏罹……”

叶柠从噩梦中惊醒，心脏狂跳，身边的夏罹在叶柠开始发抖、发出哭腔的那一刻，便清醒了，夏罹抬手，小心翼翼将叶柠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叶柠埋进他的胸膛，紧紧攥着他的衣摆，整个人蜷缩在他怀中，眼泪无声地浸湿布料，夏罹轻轻圈着他，一下下缓慢拍着他的后背，“别怕，我在。”

窄小的床上，两人相拥在一起，心跳慢慢贴合，所有的不安都慢慢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