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巴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仿佛有实质的寒流从他身上蔓延开来，溶洞训练场的温度都像是骤降了好几度。

石壁上的冷光灯微微闪烁，映得他凌乱的银色长发泛着冷硬的光泽，垂落的发丝下，墨色眼眸沉得像不见底的深渊。

周围的黑衣训练者们纷纷低下头，肩膀下意识地绷紧，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更不敢直视他此刻冷厉的眼神。

席巴缓缓抬起手，掌心微拢，一股微弱却极具压迫感的念力悄然凝聚——那念力没有外放，却让空气都泛起了细密的涟漪，石板地上的血珠都微微震颤起来。

显然，他已经对蜜花彻底失去了耐心，语气里淬着冰碴：“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训练场的空气仿佛被彻底冻结，连时间都像是停滞了。

蜜花腰侧的伤口还在淌血，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清晰得刺耳，她却挺直了脊背，眼底的挑衅分毫未减，甚至隐隐透着几分兴奋——对强者的实力，对生死博弈的着迷。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突然响起，精准地打断了席巴即将迸发的威压：“父亲。”

是伊尔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只见伊尔迷依旧站在离蜜花三米远的地方，墨色的眸子平静无波，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脚步微微一动，缓缓走到了蜜花身边。

他没有靠得太近，依旧维持着那个安全距离，目光先是落在蜜花腰侧渗血的伤口上，扫过那片染红的白色衣料，随即又抬眼，对上蜜花那双翻涌着恶念与桀骜的黑曜石眼眸。

四目相对的刹那，蜜花看到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像是猎人看到了难得一见的猎物。

“她的能力很特殊。”伊尔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动作慢条斯理，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杀了太可惜。”

席巴挑眉，凌乱的银发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墨色的目光落在伊尔迷身上，带着一丝询问，也带着一丝审视：“哦？你想保她？”

“不是保。”伊尔迷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席巴，指尖依旧在下巴上轻轻点着，像是在盘算什么有趣的事情，“我和她有交易，如果她死了，我的交易就无法完成了。”

他顿了顿，视线再次落回蜜花身上，嘴角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而且，让她活着，或许能看到更多有趣的东西。比如，她的能力到底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又能给家族带来多少麻烦——或者价值。”

席巴沉默了。

他高大的身躯站在冷光下，凌乱的银发遮住了大半侧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训练场里只剩下蜜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血珠滴落石板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席巴才缓缓收回手，掌心凝聚的念力如潮水般退去，周围凝滞的空气终于松动开来。

训练者们悄悄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抬头。

“既然你开口，我可以给她一次机会。”席巴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她可以出入揍敌客家族领地，但她的行为必须受你约束。如果她敢再违抗家族规则，你和她一起受罚。”

伊尔迷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应了一声：“好。”

随即，他转头看向蜜花，墨色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探究，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警告。

他微微眯起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别给我惹麻烦。”

蜜花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的笑容依旧带着几分不屑，嘴角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衬得那张过分甜美的脸竟愈发艳丽。

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痕，眼底的挑衅未减，却没有再说出什么顶撞的话。

她知道，伊尔迷的介入，不过是互相利用——他想要她的能力带来的“趣味”，她需要一个暂时的庇护所，一个能让她继续吸收能量、在这个新世界变得更强的契机。

这笔交易，很划算。

意识里，爱丽丝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后怕：“蜜，刚才吓死我了……席巴的好强，如果真打起来，我们能量的太少必定支撑不住。”

蜜花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伊尔迷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缓缓眨了眨眼。

她当然不会乖乖听话。

不惹麻烦？那得看麻烦会不会主动找上门。

而她，有的是办法，在不“惹麻烦”的前提下，继续按自己的规则行事。

伊尔迷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挑了挑眉，却没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对着席巴微微颔首，算是告退，随即又侧过头，用眼神示意蜜花跟上。

蜜花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抬手紧紧捂住腰侧的伤口，抬脚跟上了他的脚步。

走过席巴身边时，她微微抬眼，看向那个高大壮硕的男人。

席巴也正好低头看她，四目相对，蜜花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

溶洞的通道幽深漫长，石壁上嵌着的冷光灯每隔数米才亮一盏，光线昏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一路上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

伊尔迷的脚步沉稳均匀，踩在石板上没有多余的声响。

蜜花则因为腰侧的伤口，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皮肉，脚步略显滞涩，掌心捂住伤口的地方，鲜血已经浸透了指缝，在地面留下点点暗红的痕迹。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苍白的脸颊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原本洁白的短袖被染得斑驳，狼狈却依旧透着一股淡淡的冷漠。

伊尔迷走在前方，墨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背影挺拔，没有回头，却仿佛能精准感知到身后人的状态。

不知走了多久，伊尔迷在一扇厚重的黑石门前停下。

他抬手，指尖在门上的纹路处轻轻一点，石门便“轰隆”一声缓缓开启，一股带着奇异药草与金属冷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专用密室，面积不大，墙壁由黑石砌成，上面嵌着数盏能调节亮度的冷光灯，此刻光线调得柔和，却依旧驱散不了房间里的肃杀感。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黑色的石床，床边的架子上整齐排列着各式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还有一些泛着寒光的金属器械，显然是用于治疗或处理伤口的地方——

只是这里的“治疗”，多半带着揍敌客家族特有的残酷与诡异。

“进去。”伊尔迷侧身，语气平淡无波，目光落在蜜花腰侧的伤口上，没有丝毫温度。

蜜花没有犹豫，径直走到石床边坐下。石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打了个轻颤，腰侧的疼痛也似乎加剧了几分。

她抬手，想解开被血浸透的衣物，动作却因为牵扯到伤口而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伊尔迷走到架子旁，拿起一个深蓝色的小瓶，里面装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却奇异的气味。

“这是家族特制的疗伤毒药。”他转过身，走到石床边，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能快速止血，腐蚀坏死组织，但疼痛感会是普通疗伤药的三倍。不想死在这里，就别动。”

蜜花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光芒：“毒药疗伤？揍敌客的风格，还真是别致。”

她没有抗拒，抬手将白色短袖的下摆向上撩起，露出腰侧的伤口。

伤口狰狞，刀刃刺入的痕迹清晰可见，周围的皮肉因为拉扯而外翻，鲜血还在缓缓渗出，沾着些许灰尘，看起来触目惊心。

伊尔迷的目光落在伤口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打开深蓝色小瓶，指尖沾起一点黑色液体，动作精准而迅速地涂抹在蜜花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