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席卷而来，比刚才被匕首刺穿时还要强烈数倍，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刺挠、啃噬着伤口处的皮肉，又像是有烈火在灼烧，痛感尖锐而持久。

蜜花的身体猛地绷紧，指尖死死攥住石床的边缘，指节泛白，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石床上。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紧紧闭和。

伊尔迷涂抹药水的动作没有停顿，依旧精准而冷静，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痛苦。

直到将整个伤口都涂抹均匀，他才收回手，将深蓝色小瓶放回架子上，又拿起一卷绷带。

“刚才在训练场，挑衅父亲是什么意思？”他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探究，一边缠绕绷带，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找死？还是说，你无脑到已经觉得自己超越了所有人？”

绷带缠绕的力道恰到好处，既能止血，又不会过分压迫伤口，只是那冰凉的触感与伤口的痛感交织在一起，让蜜花的身体依旧微微颤抖。

听到伊尔迷的问题，蜜花缓缓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幽暗。

她嘴边的笑容扩大了几分，带着几分兴致，还有几分洞悉一切的嘲讽：“那又如何？”

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清晰：“与其做个困在井底、自欺欺人的青蛙，不如做一只敢于撕咬神明的秃鹫。”

“伊尔迷，你觉得呢。”

伊尔迷缠绕绷带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四目相对，他看到蜜花眼底毫不掩饰的锋芒，以及那种对强大的极致渴望，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灼热而危险。

“弱小的人，玩两下就没劲了。”蜜花没有在意他的目光，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粹恶意与兴奋，“而强大的人，玩起来才有意思。你不觉得吗？”

她微微倾身，凑近了一些，距离伊尔迷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和眼底深处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你不想自己攀登高峰吗？还是说，你不敢？”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像毒蛇的信子，轻轻舔舐着人心：“你在怕，伊尔迷。你在害怕你的父亲，害怕自己永远也超越不了他。”

伊尔迷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缠绕绷带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蜜花感觉到了那瞬间的力道变化，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哦～或许，你是把藏在心底的秘密，寄托在了别人身上？”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寄托在一个能打破规则、敢于挑战你父亲的人身上，指望她能做到你不敢做的事，达到你达不到的高度？呵呵，真蠢。”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某个要害。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柔和的灯光下，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一个带着深深的嘲意，一个带着平静下的暗流涌动。

伊尔迷的手指停在绷带的末端，没有继续动作，墨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情绪——

不是愤怒，也不是否认，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探究，仿佛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浑身是伤、却依旧充满攻击性的女人。

过了几秒，他忽然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像是在说给蜜花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寄托？或许吧。”

他收回目光，看向石床边缘，指尖轻轻摩挲着绷带的纹路，动作缓慢而刻意：“我有个弟弟，叫奇犽。”

蜜花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她没想到伊尔迷会突然提起自己的家人，这与他之前冷漠无波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是家族最出色的继承人。”伊尔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分辨，“天赋远超同龄人，甚至……远超我。”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蜜花，眼底的平静被打破，翻涌着一丝近乎狂热的期待：“父亲很看好他，家族也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他们觉得，奇犽会成为最强大的揍敌客，会超越父亲，甚至……打破家族的规则。”

“但他太心软了。”伊尔迷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向往外面的世界，渴望所谓的‘自由’，甚至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违背家族的命令。这种心软，会成为他最大的弱点，会毁了他。”

蜜花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能从伊尔迷的语气里，感受到一种复杂的情感——

有对弟弟天赋的认可，有对他“心软”的失望，还有一种隐藏极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与不甘。

“我试过很多方法。”伊尔迷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用念针控制他的思想，让他遵守家族的规则，让他成为一个纯粹的杀手。可他还是会反抗，还是会想要逃离。”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蜜花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热，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光：“直到我遇到你。”

“你和奇犽完全不同。”伊尔迷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兴奋，“你桀骜、残忍、无所畏惧，骨子里的恶意与毁灭欲，是天生的杀手潜质。更重要的是，你敢于挑战规则，敢于对抗强大的存在——这正是奇犽所缺少的，也是我一直想看到的。”

他微微倾身，距离蜜花更近了一些，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明显的兴味：“我和你的交易，不仅仅是让你帮我做一件事。我更想看到，你能走到哪一步。你能不能挑战父亲，能不能打破家族的规则，能不能……成为我一直想让奇犽成为的样子。”

“如果连你都能做到，那奇犽……”伊尔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偏执的执念，“他就没有理由再软弱下去。要么，成为和你一样的人；要么，就被家族淘汰。”

蜜花看着他眼底的偏执与期待，嘴角的笑容缓缓扩大，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嘲讽，还有几分兴奋：“原来如此。你把我当成了刺激你弟弟的工具？”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眼底的恶念再次翻涌：“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刺激奇犽，挑战席巴，打破规则……”她缓缓列举着，语气里带着耐人寻味的气息。

她抬眼，看向伊尔迷：“你的交易，我接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伊尔迷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要知道奇犽的一切。”蜜花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他的弱点，他的喜好，他的行踪。我要亲自去‘刺激’他，看看这个被你寄予厚望的弟弟，到底有多少能耐。”

伊尔迷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但仅仅犹豫了一秒，他便点了点头：“可以。只要你能完成我的交易，我可以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

蜜花笑了，笑得灿烂而残忍：“很好。那我们的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伊尔迷也微微勾起了嘴角，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容，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转身，走到架子旁，将用过的绷带和小瓶放回原处，动作依旧整齐划一。

“伤口处理好了。三天内不要剧烈运动，否则，就算是家族的疗伤毒药，也救不了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关于奇犽的信息，我会派人送到你的住处。你的房间，就在通道尽头的第三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意出入其他区域。”

蜜花没有回应。

她抬手摸了摸腰侧的绷带，黑色的绷带紧紧缠绕着，疼痛感已经减轻了许多，只剩下隐隐的麻痒，显然那诡异的疗伤毒药确实起了作用。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虽然还有些不适，但已无大碍。

“多谢你的‘毒药疗伤’和‘交易邀请’。”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伊尔迷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道：“我也一样。别让我觉得，你只是个只会说大话的废物。”

蜜花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密室门口走去。

走过伊尔迷身边时，她微微侧头，看向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兴奋，有嘲讽，还有一丝藏在最深处的恶意。

刺激奇犽，挑战席巴，打破揍敌客的规则……这场游戏，该是如何，可由不得你做主。

伊尔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