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东逝,很快便到了年三十这天。
整个迟府上下焕然一新,院子里不再是回来时那般冷情,反倒处处张灯结彩,墙边、屋檐皆是挂满了红色灯笼。
在这些时日里,宋怀歌和迟朝两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有再提那个“愿望”,甚至鲜少见面。
一来,两人心里有鬼,都需要冷静;二来,大漠不比王城,这里除了漫天黄沙外,就没什么好逛的了。
所以除了宋怀歌偶尔在院中出现时,两人用余光交汇,其他时间,甚至难说上一句话。
这是宋怀歌在王城之外,准确地说,是在皇宫之外过的第一个年。
“长公主,新年好。”迟朝一大早就准时叩响了宋怀歌的房门,手里拿着一个颇具大漠风格的狼皮帽子。
门“吱呀”一声被时晴拉开,里面站着的是已经梳妆打扮好的宋怀歌。
宋怀歌笑意盈盈地隔着门框对着迟朝拱手:“新年好,迟将军。”
迟朝看着宋怀歌的装束,有些发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今日的宋怀歌,似乎比之前更瘦了,身躯在长裙下被掩盖,可透过日光的折射,隐约能看出那本就盈盈一握的腰肢,现在更显单薄。
“是大漠的吃食不合长公主胃口吗?”迟朝有些自责地上前,她不该因为心底的别扭,导致这段时间都没有细细瞧过宋怀歌。
宋怀歌自然哪知道迟朝说的是什么,她沉默着摇摇头,半露出的锁骨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见宋怀歌不想多言,迟朝也没纠着刨根问底,只是递上了手中的狼皮帽子。
“大漠没什么好的东西,寻常物什怕是难入长公主法眼,想来想去,也就些小玩意或许还有些心意。”
宋怀歌接过帽子,触感丝滑柔软,想来是用最上等的狼皮部位制成。
迟朝说得没错,她身为大宋长公主,什么珍奇宝物没见过。
这帽子一看就是手工制成,细节处也不甚精致,可拿在手上,宋怀歌心底却泛起了未曾有过的涟漪。
“有心了。”
见宋怀歌收下,迟朝心底长舒一口气。
这是她这几日特意猎来的狼皮,选了其腋下最柔软保暖的皮毛,亲自缝制而成的帽子。
或许在之后的寒冬腊月里,能替她为宋怀歌挡一挡寒意。
“长公主喜欢就好。”
宋怀歌眼神闪烁,指腹摩挲着帽檐:“自是……喜欢。”
“嗯,”迟朝点点头,心底纠结再三,还是朝宋怀歌伸出了手,“要出去转转吗?”
终于……来了吗?
宋怀歌眼神一凛,今日发冠已经理好,着帽子是戴不上了。
于是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时晴,道:“你将这帽子收好,本殿随将军外出一趟。”
“是,”时晴乖巧地接过帽子,而后问道,“是否需要奴婢去通知备马车。”
宋怀歌摇摇头:“不必,我和将军单独出去。”
迟朝喉咙一滚,看着时晴担心的面容,补充说道:“虽然大漠治安不比王城,但是百姓都认得我这张脸,我会保护好长公主的。”
见状,时晴也不好多言。
“是,那时晴就在府上等长公主回来。”
“嗯。”宋怀歌点点头,而后回握住了迟朝的手,随着迟朝的步伐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