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什么……
迟朝细细咀嚼着这句话。
自是私人的“奖赏”,那便和所谓的“资源”、“官位”、“俸禄”等等身外之物无关。
而除却这些之外,一道思绪从迟朝脑袋中拐了好几个弯,而后越来越清晰。
她不奢求宋怀歌能和她一样有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但是自身职责已然完成,卸掉了最重的一个包袱,在长舒一口气之后,也是希望自己的心意能够被宋怀歌所知。
只需要宋怀歌无负担地接受她的好,就好。
想到这里,迟朝有些紧张地攥住拳,低低回应宋怀歌道:“马上就是新年了,我想好之后给长公主说。”
“好。”宋怀歌笑意盈盈。
迟朝余光瞟着宋怀歌道笑颜,心底渐渐泛起苦涩。
她生于大漠、长于大漠,而今被封为戍边大将军。往后余生,多半也是呆在这大漠城池中,为大宋,驻守好这一片热土。
最多最多,在宋怀歌需要她去平定异族时出征。
出征能再像现在一样和宋怀歌日日呆在一起吗?她不知道,换句话说,她也不敢知道。
哪怕在心底早已有了“愿望”的答案,可她私心想要多留宋怀歌一些时日。
哪怕只是多过一个年,她和宋怀歌的第一个年。
当然,也可能是此生和宋怀歌共度的最后一个年。
这么想着,连带着嘴唇也觉得干涩了。
好在马上抵达她们此行的目的地:她的家,也是宋怀歌在大漠城的落脚点。
府里的人没有像其他百姓一样出来迎接,而是在接到消息后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不仅是将军回来了,还有长公主需要在这里暂住,自然是半分不得怠慢的。
“到了。”迟朝停下脚步。
队伍入城之后各有各的方向走,所以到这里时,只有迟朝、宋怀歌,以及以时晴为首的随行宫女。
宋怀歌站在迟朝身旁,看着迟朝家门匾上锋芒毕露的“迟府”两个大字时,心底了然。
迟朝顺者宋怀歌的目光看去,顿时耳根子又有些烧起来。
“这字是我出兵前临时写的,一介粗人,没对院子取名,”迟朝挠挠头,“见笑了。”
“挺好的。”宋怀歌笑着摇摇头,而后随着迟朝的脚步走进了大门。
院内是毫不意外的朴素,像迟朝这个人。
“将军常年不在府里,有什么额外的东西,都拿去支援其他百姓了,”管事的嬷嬷很有眼力见地迎了上来,“条件简陋,还希望长公主不要怪罪。”
“不会,”宋怀歌抿抿唇,“迟将军心系百姓,是极好的事情。”
嬷嬷本来心底还有些担心长公主会不习惯迟府简单到甚至有些简陋的环境,现在听到宋怀歌的回答,再加上对方认真的表情,这才松了一口气。
“长公主能理解就好,”嬷嬷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宋怀歌一行人往主卧走去,“将军回来前特意飞鸽传书,长公主回来之后住在主卧,已经收拾好了。”
君臣之道,倒也合理。
宋怀歌点点头,鬼使神差地,问道:“那迟将军呢?”
迟朝适时接话:“我就睡长公主旁边的偏卧,只有一墙之隔,长公主有什么事,只需要唤我就好。”
“嗯。”
“对了,”迟朝又继续补充道,“主卧的东西我让人都换了新的,如果还有什么缺的,给我或者给嬷嬷说都行。”
“好。”宋怀歌答着,莫名想起了她和迟朝一起住的那两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