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捕风看了一眼迟朝和定安身上的落雪,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而后对着迟朝拱手道:“王。”
听到封捕风对自己的称呼,迟朝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语气严肃:“既然大宋已经决定支援大漠,之后便不要唤我这个了。”
这是封捕风第一次见迟朝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心下一惊,赶忙说道:“捕风知道了。”
“嗯,”迟朝眉头这才松开一点,而后问到,“什么事?”
“垭口积雪清理的进度比想象中要快。”封捕风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迟朝的反应。
“嗯,”迟朝不置可否,“继续说。”
“因为都是昨日的新雪,所以不需要耗费什么力气,按现在的进度,明日早晨就可以重新出发了。”
“嗯,”迟朝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而后看着来人,又看了看帐门,将手中的缰绳一递,“你带定安去马棚吧。”
“啊?”封捕风一愣,下意识接过缰绳,有些不知所措,“我吗?”
“对!”迟朝认真点了点头,“你带‘定安’过去罢,正好我和长公主还有要事相商。”
封捕风嘴唇动了几下,而后才拱手领命:“捕风收到。”
“嗯,”迟朝摆摆手,“去吧。”
目送封捕风背影元气,迟朝这才理了理身上的雪,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迟将军有什么要事和本殿商议?”
迟朝脚上动作一顿,显然刚才她在帐外和封捕风说的话都被这人听到了。
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却看到宋怀歌正笑意盈盈地坐在桌边斟茶。
是两杯。
迟朝了然,三两步走到桌边,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只是刚好他过来了。”迟朝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毕竟总不能说是自己想多和宋怀歌呆一会儿吧?
“只是这样吗?”宋怀歌将刚斟好的热茶往迟朝面前推了推。
迟朝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长公主不会怪罪吧,”迟朝对着宋怀歌眨眨眼,“想不到有一天我也干上‘狐假虎威’的事了。”
“你说什么,封副将都会听的,”宋怀歌笑着摇了摇头,“和我没关系。”
也是。
封捕风一向最听她的话了,只是称呼那事儿,自己提醒过几次,封捕风都没上心,所以今天才有些恼了。
“刚刚捕风的称呼……”迟朝解释道,“毕竟跟着我这些年,已经习惯了,一时间要改口他可能没太反应过来。”
理由有些牵强,但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他有怎样的心思本殿不管、也不在意,”宋怀歌也抿了一口茶,“你夺定就好。”
这是完全的信任。
迟朝站起身,弯下腰,郑重朝宋怀歌拱了拱手:“迟朝定不负公主所托。”
宋怀歌安稳坐着,眸子看着桌上茶盏冒出的热气:“就我们两人,你还要行这些礼吗?”
闻言,迟朝直起了身子,而后坐了下来。
“公主在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嘴皮,”宋怀歌在迟朝这里心神几乎完全放松,话也不像最开始那样少了,“之后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就不要讲那些虚礼了。”
迟朝有些诧异地挑眉:“我还以为长公主……”
话没言明,但是两个人都明白。
宋怀歌端着茶,摇摇头。
那些繁文缛节她并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有些抗拒,只是在外人面前,她必须要扮演好一个“长公主”应有的动作,而在迟朝这里,她只想做最真实的自己。
“说道这些,”宋怀歌放下茶杯,指了指身上的衣物,“还要感谢你,不然怕是此生都没机会穿这些了。”
迟朝咧嘴一笑,道:“外出行军,多有不便,便服才是最好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距离大漠还有月余的路程吧?”
“对,”迟朝点头,“所以这剩下的日子,还要‘委屈’长公主,再穿一穿便服了。”
宋怀歌不吝地对迟朝笑笑。
“将军在下,那我也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啊——”迟朝笑着摇摇头,对着宋怀歌举杯,“另外刚刚捕风说的你都听到了吧?”
宋怀歌也同样拿起茶盏,但是没有和迟朝碰杯,只是反问道:“哪件事?”
迟朝动作顿了一下,手依旧举着:“关于将士清理积雪的。”
宋怀歌眸子暗了一下,而后语气也不似刚才那么轻松:“听到了。”
“嗯,”迟朝将手上的杯盏转了转,“明天早晨就重新出发了。”
意味着之后宋怀歌要么是在马车上休憩,要么是住在独属于“大宋长公主”的营帐内。
话音落下,两人都有些沉默。
迟朝是因为不舍和宋怀歌得来不易的相处机会,她看着宋怀歌,不知道对方是否也是同样的想法。
“叮——”茶盏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两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互相静默着看着对方。
不知道是谁的笑声先响起,而后两个人都笑了,互相望着彼此,眼底尽是对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