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无论如何,迟朝也做不出那种,假借“朋友”或者其他名义,对自己心属之人做出逾矩的行为。
纠结再三,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出实情。
等宋怀歌知道真相之后,再让宋怀歌决定是否要让自己将其抱上定安,甚至……重新考量是否要同乘一匹马。
至于其他,倒是还好。
毕竟无论是什么身份,什么心思,大漠的千千万生民,都需要大宋长公主、都需要戍边大将军。
先有家国,而后再谈儿女情长。
“其实……”迟朝张张唇,心头千万字句,无论怎么讲,都觉得难以明了。
她曾幻想过许多告诉宋怀歌心意的时刻,但决不是这样仓促、突然的情况下。
迟朝眸中闪烁,看着宋怀歌如飒的模样,言语中不自觉地将自己的地位摆低。
“臣有一件事,想对长公主说。”
宋怀歌心头一跳,莫名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于是,下意识反问道:“什么事?”
“其实……”迟朝再次张口,右手无意识地紧握成了拳,有些硬的甲床膈着掌心,带来丝丝痛意。
宋怀歌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看着迟朝浓烈的纠结,心底一瞬间闪过一个曾经想过,但很快被压下的念头。
这一次,她同样想压下,可念头却疯涨。
她不是朝堂上那些古板的文臣,相反,她饱读各类书籍、了解许多事物。
过往与迟朝相处的一幕幕在脑中浮现。
“你先别说。”宋怀歌竖起指尖,点在了迟朝唇上。
有些烫,可她不敢拿开。
迟朝眨巴眨巴眼,唇瓣上的感触让她脑海轰然炸开。
她知道自己的唇在宋怀歌发凉的指尖下颤动。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怀歌认真地看着迟朝,对方的特殊对待、被原谅的行刺、愿意放弃至高皇位转而协助自己的决心,以及私下相处时,对方莫名的一些情绪。
一幕幕,被线索一一连上。
而她,也终于明白在面对迟朝时,那不时涌出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她摇摇头,不知道是对迟朝,还是对自己。
“什么都不要说,”宋怀歌指尖使力,将迟朝的唇瓣压得有些泛白,“抱我上马吧。”
宋怀歌这是什么意思?
迟朝回望着宋怀歌,这是第一次,两人不加任何掩饰的四目相对。
喉咙微动,终究是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好。”
唇上冰凉的触感消失,迟朝看见宋怀歌对自己张开了双臂。
松开因为过于用力而变得有些麻木的右手,迟朝先是拍了拍定安,示意定安站起,而后向前,靠近了宋怀歌。
“唐突了。”
为保障安全,迟朝将宋怀歌稳稳抱在怀里,鼻腔里尽是宋怀歌清冽的气息。
她绷紧着下颚,将头偏着,甚至连目光,也不敢有任何额外动作。
宋怀歌感受着腰上那双颤抖的手,心跳也仿佛跟着一起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