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迟朝这么说,宋怀歌心底泛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生在帝王家,她向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
这些年来,她手中的权利越来越大,天下人对她的不满也与日俱增;加之经年累月所遭受的痛苦,让她待人愈发疏离冷漠。
总以为,付出真心就会被辜负。
可是迟朝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会的。
世上总有懂自己的人,那些不理解的眼光和言语,本就不该是她应当关注的东西。
——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
时晴的感激做不得假。
她内心因为时晴而感受到的平静,更是骗不得自己。
对宫女赐名,对她而言其实只是一件举手之劳的事,却能在某些关键时刻挽救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其实,当个“好人”,也不错。
“还在想时晴的事?”迟朝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宋怀歌下意识摇摇头,而后又顿住,轻声“嗯”了一声。
全当是回应了。
宋怀歌的承认让迟朝有些意外,毕竟她已经做好了又被这人冷淡的准备。
倒是意外之喜。
迟朝并不是想要改变宋怀歌什么,只是看着对方时常的压抑和刻意抽离,心底难免不是滋味。
她想要宋怀歌肆意地笑、坦荡地哭,只做自己就好。
无论什么模样,她都永远为宋怀歌心动。
深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道理,此时宋怀歌坦诚面对自己内心想法的行为,已经让迟朝很满足了。
水穿石非一日之功,哪怕宋怀歌是个被冰川封冻千年的顽石,她也愿意化作最长流的水,将这顽石化开。
无关情爱,只是希望宋怀歌能够更好地生活。
“走吧,”迟朝伸出手,对宋怀歌做出了邀请,“我们先去见封捕风。”
宋怀歌这才想起来她们出来的目的:去找迟朝的副手,也就是封捕风,共同核算昨日因暴雪受到影响的人手和物资。
封捕风的营帐离迟朝的不远。
饶是积雪深厚,二人也只花了几分钟便抵达了。
“大长公主、王……迟将军。”
封捕风跟着迟朝打拼多年,一夕身份更改,见到来人,险些又叫错。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迟朝面前“口误”,可在宋怀歌面前,倒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
习惯害人呐、习惯害人。
“咳咳咳——”
封捕风没克制住,闷声咳了几下,头也不敢抬。
对此,宋怀歌不置可否。
只是淡淡地开口道:“平身吧。”
“是,”口误可大可小,见宋怀歌轻拿轻放,封捕风长舒了一口气,将手中早已备好的册子递了上去,“属下已经将昨日风雪造成的损失整理好了,请长公主过目。”
“嗯。”宋怀歌点点头,伸手将那一式双份的册子接了过来。
“钦天监预警及时,暴雪的影响比想象中少。”
宋怀歌一边看,封捕风一边解释。
“只是这大雪将前方的垭口封了,马车无法通行,已经命人去清理了。”
“嗯,”迟朝顺手接过宋怀歌手里的另一份册子,大致扫了一眼,而后问封捕风,“需要多久?”
“大概需要三日的时间,”封捕风想了想,而后接着说道,“若是加急的话,可以压缩到两日。”
闻言,宋怀歌摇摇头:“不急,安全第一。”
似乎是没想到这话会从冷如冰霜的长公主口中说出,封捕风愣了一下,而后郑重对宋怀歌抱拳道:“多谢大长公主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