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歌看着对方坚定的眼,思绪翻涌。
无怪她。
迟朝身为大漠的王,生在大漠,长在大漠,打小便打遍同龄无敌手,哪怕是那些身强力壮的汉子也甘拜下风,甚至有不少“民间拳王”前去挑战,也折戟在了那漫天黄沙之中。
后来更是进了大漠军队,将才俱显,不过三年便领兵攻进了大宋王城,甚至……将自己这个大宋长公主也软囚在了身边。
也难怪会如此傲气。
宋怀歌在心底轻叹,难免想到了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外甥,两相比较之下,甚至觉得眼前这人也从“面目可憎”变得“面目清秀”了起来。
“你要看什么?”
已经做好被拒绝准备的迟朝听到这话,不免楞了一下,而后才慢吞吞道:“手。”
言罢,还怕眼前这人又跟自己打太极,又补充道:“你受伤的那只手。”
这次宋怀歌倒是遂了迟朝的愿,坦然将手心的伤漏给了对方看。
迟朝一寸一寸细细看着宋怀歌伸出的掌心。
这手心的伤口其实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也难怪方才并未发现对方受伤了。
又或许……和那床大红被褥也有关系吧。
有些心虚。
迟朝用眼角余光瞟着那分明是因着自己的小心思而特地换的、如红浪般的床榻,不免回忆起了自己所做的那些荒唐梦。
那些——以宋怀歌为主角的梦。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见宋怀歌,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一心练武打天下、无心情爱的人怎么就对这同为女子的“敌国”的长公主动了情。
分明她是大漠的王,可她现在偏偏想冒天下之大不韪,成为宋怀歌的王。
迟朝有些出神地想着,连带着关注点也跑偏了不少。
不得不说,宋怀歌的手非常好看,白皙细嫩、指节修长,自己这等满手老茧的习武之人怕是比不得,如果能够握在手中……怕不知是什么滋味。
察觉到自己的念头愈发荒唐,迟朝轻咳了几声,恋恋不舍地将目光重新放回宋怀歌的眸上。
本想说些什么,可她还没开口,便瞧见宋怀歌眼神古怪,连带着表情也不似平日里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发生什么事了?迟朝不解。
宋怀歌倒是坦然,因为刚才她竟从迟朝的眼中看出了心疼。
至于为什么会变得古怪嘛……
宋怀歌又不是傻子,长居高位,她自然能看出来对方似乎有些、有些、有些垂涎自己的手?!
心底不解。
总觉得这大漠的王身为女子,竟也如同那些登徒子那般,目光毫不收敛,可却也没有像那些追求自己的男子那般排斥。
或许是同为女子的缘故罢。宋怀歌想着。
又或许是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早已让她知道了迟朝并不是一个坏心眼的人。
毕竟前阵子迟朝率军攻入皇城,只是俘虏了自己和皇帝外甥,掌握了皇宫,却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百姓。
可以说,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而横贯在她们之间的,只是各自对应的不同立场罢了。
更何况,对方囚禁自己却不伤害自己,哪怕是行刺被发现也没有任何责罚,她不明白:迟朝……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