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朝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当梦醒来,眼前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却时刻提醒自己:那只是梦。
眼瞧着茶盏碎片即将刺在自己脖子上。
迟朝迅速一个翻身,拿被子将“凶器”狠地盖上,而后将对方的细瘦手腕按住。
“宋怀歌——”迟朝只觉得有些牙痒痒,看着宋怀歌那不含任何感情的眼,彷佛在看另一个人,“本王留你性命,就是为了让你行刺的?”
被称作宋怀歌的女子眼眸闪烁,沉默着没应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良久。
迟朝似乎气消了,手底下的劲儿也散了不少,叹息一声,翻开大红被褥将宋怀歌手中的茶盏碎片夺过随手扔出,这才理了理中衣,从榻上站起。
“本王真觉得你像一块儿冰。”
“王谬赞。”
迟朝:“……”
还好早已习惯了这位大宋长公主的如此对待。
迟朝也没继续就这对方想要行刺自己这件事纠缠,反倒是径直走向木桌,指节轻轻一探,便从只有不到三指宽的茶壶口拿出了“掉”在里面的杯子碎片。
——赫然是方才宋怀歌行刺她的那枚。
“王没有要问的?”宋怀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迟朝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眼神却定定地落在手心的碎片。
「是红褐色的痕迹。」
将碎片翻过来,上面赫然是被茶水打湿而变得有些粘腻的血痂。
迟朝皱了皱眉,多年练武已经让她对自己的身体感受了如指掌,自己既没受伤,那么……
她敛了敛眼,转过身。
“你受伤了?”
话是问句,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明知故问。
宋怀歌被迟朝盯得有些不适,轻蹙了蹙眉头,不着痕迹地将右手往身后背了些许:“与王无关。”
“与王无关?”迟朝嘴角一咧,没忍住嗤笑出声,“方才还问本王说有没有什么要问的,现在又回答‘与王无关’?”
宋怀歌对迟朝的嘲弄没什么反应,语气依旧平淡,疏远而抽离:“本殿以为王会问行刺之事。”
“你想杀我的时候还少了吗?”迟朝摇摇头,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宋怀歌雪白的脖颈上。
察觉到对方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宋怀歌眼睫轻颤两下,身子没动。
当然,嘴巴也没动。
依旧是沉默。
“罢了,”迟朝将碎片放下,三两步便靠近了眼前人,而后伸出手,以命令的口吻道,“手拿出来。”
“为什么?”宋怀歌难得多说了几个字,“大宋尚且昌盛,还论不到大漠的王来‘指手画脚’。”
“‘昌盛’?‘指手画脚’?”迟朝眉头挑起,“那么请问,高贵的大宋长公主,既然大宋如此‘昌盛’,大漠这等‘蛮夷’又是何以攻进这大宋都城的呢?”
迟朝的语速很慢,声调中却带着意气风发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