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昀的招式刚猛凌厉,掌风裹挟着灵力,每一击都直奔要害,玄色衣袍翻飞,如墨蝶掠空;许宴尽则显得从容不迫,八卦镜在他手中运转自如,时而格挡,时而反射对方的灵力,罗盘的指针每转动一次,他的步法便随之调整,恰好避开李书昀的猛攻,偶尔还能借着罗盘的指引,出其不意地反击一招。
谢予白彻底懵在了原地,手里的画板差点摔落在地。
他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身形交错,灵力碰撞时发出“噼啪”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力气息。
前一刻还想着两人是故人相见,或许会叙叙旧,聊聊法术典籍,怎么也没想到,见面竟是这般光景——没有问候,没有试探,直接开打,仿佛积攒了许久的恩怨,都要在这拳脚相加中宣泄。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脖子上的爱心口哨,银灰色的金属壳硌着掌心。
目光追随着两人的身影,只见李书昀一记扫堂腿袭来,许宴尽足尖一点,身形轻盈跃起,同时手中罗盘一挥,三枚桃木钉带着破空之声射向李书昀周身大穴。
李书昀冷哼一声,侧身避开,反手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符,随手一甩,黄符燃起淡蓝色的火焰,化作一道火蛇扑向许宴尽。
许宴尽手中八卦镜一晃,镜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火蛇遇光便消散无踪。
两人你来我往,招式越来越快,谢予白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既担心许宴尽受伤,又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交手感到茫然无措。
他想上前帮忙,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在院门前打得难解难分,空气中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烈,连周围的落叶都被卷得漫天飞舞。
掌风交错间,李书昀眼角余光瞥见立在原地手足无措的谢予白,动作忽然一顿。
那少年攥着画板、脖颈间银灰色爱心口哨晃悠的模样,瞬间勾起他的记忆——数月前在城西暗巷,正是这个眼神清亮的少年,被他用催眠术暂时抹去了撞见宗门秘事的记忆。
“原来是你。”李书昀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攻势骤然收缓,脚下步法一转,竟绕过许宴尽,径直朝谢予白伸手去拽。
他指尖刚要触到谢予白的手腕,腕间突然一紧,被一只温热却力道十足的手牢牢攥住。
“师兄,你分心了。”许宴尽的声音冷了几分,指节微微用力,李书昀只觉手腕一阵发麻,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对方扣得更紧。
两人先前交手时挥洒的法器此刻散落一地,桃木钉滚到青石板缝里,黄符飘落在谢予白脚边,八卦镜的镜面反射着晨光,映出三人僵持的身影。
李书昀挑眉,视线在许宴尽紧绷的侧脸和谢予白泛红的脸颊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师弟何时这般护着人了?这小朋友,倒是比那些法术典籍有趣。”他挣了挣手腕,见许宴尽不肯松手,索性收了力道,“罢了罢了,不逗你了。”
许宴尽缓缓松开手,指尖顺势将散落的罗盘拾起来,拂去上面的尘土:“我来取催眠术的后续典籍。”
“哦?”李书昀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恍然大悟般道,“倒是把这茬忘了。”
他弯腰捡起脚边的几本残破古籍,随手递给许宴尽,“你要的都在这,我只翻了前半本,后面的枯燥得很。”
谢予白这才缓过神,看着两人瞬间缓和的气氛,心里的茫然更甚。
他记得李书昀催眠自己时的眼神,冰冷又带着掌控感,可此刻眼前的人,却更像个爱捉弄人的顽童。
“说起来,这次叫你过来,还有件事。”李书昀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身后的宅院,“这宅子买下来后总觉得不对劲,夜里总听见异响,你也知道,我只对催眠术上心,当初叛逃时拿这些典籍,也不过是为了完善催眠术,才当了个催眠师。至于占卜算卦、阴阳风水这些,我是半点没沾过。”他说着,眼神里满是不耐,“你向来精通这些,帮我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许宴尽接过古籍,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催眠术的收尾法门,他眼底闪过一丝释然:“可以。”
李书昀见他应允,心情大好,又转头看向谢予白,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爱心口哨上,笑道:“小朋友,上次催眠没吓着你吧?你和我这师弟,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予白刚准备开口,却被许宴尽转移话题了。声音平淡,抬手将一本古籍塞进谢予白手里,“你先拿着,师兄走了,带我去看看院子的风水。”
谢予白握着微凉的古籍,看着许宴尽转身走向宅院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笑意盈盈的李书昀,心里的羞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定。
他低头摩挲着书页上的符文,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或许不只是为了一本催眠术典籍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