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又重复了两局,李崇妙再次被唤醒时,眼前朦胧得已经几乎无法视物,只有周青实鬼魅一般的声音在不住地回响。
“道长,请您执黑先行。”
“你……”李崇妙已经连骂人的气力都没有了,他的手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仍未将绳子割断。他不明白为什么迷药对周青实没有作用,不明白周青实直到现在还没有将要倒下的迹象。
“你……”李崇妙努力吐出后面的话,“不会真的是厉鬼来索命的罢。”
“道长,再不落子的话,时间就要过去了。”
“呵……呵……”李崇妙气得笑起来,“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吗。”
“时间已尽。”周青实瞥了一眼沙漏,平静地说,“你输了,请喝下……”、
“等等!”李崇妙用全力吼了一声,然后轻声呢喃了一句。
“您说什么?”周青实问。
“我说我认输。”李崇妙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认输?‘今天’的师父刚刚确实已经输给了我。”
“不只是‘今天’的我,不对,‘今天’的我就是全部的我。”李崇妙已经累极,喘着气说到,“剩下的时日不过都是‘今天’苟延残喘的延续罢了,我承认,你已经赢下了这一局。”
周青实终于露出了一抹与之前不同的笑容,带着一些欣慰,释然,还有浓浓的愧疚。
李崇妙没能注意到这细微的神态,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个漫长的夜晚终于要结束了。
“喂,你先帮我把绳子解开。”
回应他的是一具身躯倒地的巨响。李崇妙愣了片刻才意识到是周青实晕过去了,立即跳起来,迅速地将绳子割断,然后把香盒中剩下的香粉全部洒在了他的头上,以免他再醒过来作乱。
做完这些,李崇妙仍然觉得不够,又取出绳子准备将他绑起来。
“我还以为我的迷药对你不起作用,没想到你竟然能撑这么久。论意志力,我佩服你,但这个仇,我不报不叫李崇妙!”
李崇妙简直恨得牙痒痒,若此时他瞥见铜镜中的自己,大概也会惊讶于这张脸竟然还能变得如此扭曲渗人。
但此时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思考要如何处置周青实,自然没能注意到一道突兀的灯光闯入了屋子。
“师父!”薛惟珠惊叫一声,正要闯进去却闻到了迷药的香气,只得停在门口,“你在做什么?”
李崇妙听到呼唤声才回过神来,转头发现薛惟珠提着灯惊诧地望着她,想起这屋中全是他洒下的迷药,于是朝她扔了一个瓶子,“这是解药,吃了赶紧进来帮忙。”
薛惟珠接了瓶子,却迟迟没有移动,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十分荒谬的场景,又问了一遍,“师父,你在做什么?”
李崇妙仍是急忙地招手,“解释起来麻烦,一会儿再说,你先进来帮为师把他绑起来。”
他叫了好几声,却还是一阵沉默,一扭头,看见薛惟珠正在主用一个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你在做什么。”薛惟珠又问。
李崇妙看了一眼眼前混乱的一切,脑子忽然转过了弯,知道薛惟珠是误会了,连忙放下绳子大声解释,“是周青实先绑的我!只是为师我靠聪明才智才把他放倒,难道你还不相信你的师父吗?”
薛惟珠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周青实托巧娘我送的信里不是这么说的。”
李崇妙也愣住了,“什么信?”
“信上说皇上知道了他还活着,已经派人来追杀他,根据他线人的情报,有人已经为了利益出卖了师门,暴露了他的位置。他说他今晚和师父呆在一起,让我看到这封信时就立马到你的寝阁里来。”
李崇妙迷茫地听完了她的话,又看看倒在地上的周青实,忍不住问,“这都什么跟什么?”
薛惟珠也满脸迷茫,半晌惊悚地捂着嘴道:“所以是师父你背叛了师门?”
“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李崇妙想了想,将大致的事情经过说与她听,“别愣着了,叫你好几次了,赶紧进来帮忙。”
薛惟珠渐渐理解了一点现状,服下了解药,帮助师父将周青实的身体从地上扶起,让他靠在桌边。
薛惟珠碰到他的身体时,便觉得冷得不像话,等她将人扶起,果然看见腹部正在缓缓地渗出鲜血,因为他身边被撒上了大量的迷药香粉,她才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她猛地扭头望向李崇妙。
李崇妙也惊呆了,他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发生过这一茬,连忙摆手解释,“说这都是戏法,障眼术!你忘了吗,我们研究过的,提前放上用鸡血制成的血包,关键时扯动机关将其刺破,就能达成伪装受伤的效果。他之前老是泡在藏书阁,一定是他也在书上学到的,不信你看他身上都没有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