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实一连休息了好几天,他数次问起第二轮考验是什么,李崇妙却始终在搪塞他,薛惟珠也劝他养好伤再说。
等他觉得自己已经好的不能再好,手中的九九消寒图已经画到最后一朵梅花时,李崇妙终于唤了他过去。
待他到时,李崇妙向往常一样摆好了棋盘。
“第二种考验,你需要在棋盘上战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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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棋。
周青实拈起一颗白子,怔怔地出神。对于他这样的宗室子弟,棋艺是最基本的技艺。
贵族子弟们在一起宴请聚会,总是绕不来诗酒棋剑射这几样。他虽然算不上名家高手,却也是自小耳濡目染,自成一套心法。
薛惟珠为何会选择这个作为一种考验。
从上一场比试来看,薛惟珠是做足了准备的,又怎么会让他轻易获胜。周青实觉得,恐怕真正的考验在棋盘之外。
“该你下了。”李崇妙不满他总是走神,一副不把他放在心上的样子。
我的棋艺哪有那么差,李崇妙想,以前不过顾忌小辈的面子让让棋罢了,小觑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周青实回过神来,仔细看眼了棋盘上的局势,也不再迁就对手,接下来的好几步都步步紧逼,尽显锋芒。
现在轮到李崇妙苦思了,一连想了好几种退路,却都觉得走不长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周青实却好像抓住了灵感,利落地切断他所有的后路,将黑子逼近死角。
“接下来这一手……”周青实嘴边噙着笑,正要落子,却被抓住了手腕。
“好了,我认输。”
李崇妙干脆利落的投降让周青实有些错愕,“那么这一轮也算我……”
“还没有呢。”李崇妙拢拢袖子,对他说,“这局获胜的条件是战胜‘我’,可是何为我?”
周青实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静静地等他接着说下去。
“你战胜只是今日的我,今日的我只是片面的我,不是完全的我。还有明日的我,后日的我。请明日再来吧,等你战胜了所有的我,这局才算取胜。”
周青实莫名笑了一下,“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我明日再来。”
见他放弃得干脆,李崇妙一肚子的狡辩未能说出口,变成一颗实心汤圆卡在喉咙里。
或许是因为愧疚,李崇妙觉得有些难受。
此时时娘端了一杯茶来,帮他顺了顺气,“你们师徒都奇怪,明明想拒绝他。他不纠缠了,你们又不高兴。”
李崇妙觉得她说的不错,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可连续几日,周青实都每日坚持来下棋,李崇妙还是同样的一套说辞。他听了也不气不恼,见到李崇妙还是恭恭敬敬地行礼,赢下棋局后第二天还是照常前来。
时娘也慢慢习惯了他,甚至开始同情他,每次他来时都会端上两杯茶,给周青实的那杯总是用更好的茶叶。
这天棋局结束,依旧是周青实获胜,但他却反常地多留了一会儿。
时娘亲切地问他有何事,周青实羞赧地笑了笑,“我有些话想对薛姑娘说,最近她最近一直躲着我,能否劳烦您帮我送一封信。”
时娘本就对他印象很好,没有不答应的的道理,“这样的小事,当然可以。”
“那就多谢时姐姐了。”周青实行了一礼,又说到,“这封信能否在明日子时再送出,我希望薛姑娘看完,可以深思熟虑后再做答复,相信经过一个晚上,阿珠可以得到更加冷静的答案。”
“没问题。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实在是麻烦您了。”
“不麻烦。”时娘想了想又嘱咐他,“浮居先生虽然那样,但他没耐心,沉不住气。稍微逼迫一下他,他也许就答应了。”
周青实似乎对此话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淡淡的一笑,“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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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妙早早地睡下了,一想到明日又要招架如磐石一样固执的周青实,就觉得头痛不已。
不过这几日,周青实似乎又变回了他最先遇见的那个彬彬有礼的贵族公子,薛惟珠所说的那股步步紧逼的阴郁感他倒是未曾见到。
李崇妙对外的身份,需要经常与王公贵族打交道,薛惟珠所描述的感觉他在另一人身上也曾感受到过。面对那人时,他必须时刻小心翼翼,若非这样,就有被他那仿若毒蛇一般的洞察力看穿的危险。
李崇妙决定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为自己点上安神香,缓缓睡去了。
再次醒来时,他仍然在自己的寝室,只是不知何时自己坐了起来。
李崇妙睡眼惺忪,想揉揉眼睛,却感觉抽不出手来,猛然发现自己被人绑了起来。
“李道长,您醒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忽而响起,带着熟悉的礼貌和恭敬。
李崇妙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见不久前还在他心中被评为彬彬有礼的的周青实,正站在他身前一脸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