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姬身姿依旧妖娆,却同样柳眉倒竖,朝魏慈道:“我倒先要问你,你炼制僵尸,可是要与我为敌?我告诉你,我可不怕,若你打的这个主意,我定先杀了你!”
魏慈大怒,叱道:“胡说什么!什么僵尸,这是你救命恩人!”
青姬一愣,想起当初她与魏慈相争,几乎同归于尽,不想最后竟为那狐狸精所救。
她虽心下别扭,却也感念对方恩情。
听魏慈如此说,便熄了斗志,上前来看,果见棺中盛着一人,却不是那狐狸精又是谁?
“呀!她怎成这幅模样了?”青姬大奇,“不生不死,不人不鬼。”
胡离闻言,眼神越暗,死意愈盛。
魏慈最怕胡离伤心,听这蛇妖毒舌,立时跳脚:“烂舌头的死蛇妖!就你这阴湿腥臭、滑腻畸形的丑物,也好意思乱嚼别人!”
青姬一向自负美貌,闻言大怒,回骂道:“呸!长毛耗子,尖嘴猴腮,满身癞痢,你才是难看至极!”
“我难看?!”
魏慈出离愤怒,于月光下现出真身,张开满身尖刺,任其沐浴月光之下,那些棘刺便好似镀了银光一般,熠熠生辉,如披星甲。
她得意的扬起尖细下巴,哼道:“如我之毛,多而蓬松,尖刺锐而刚硬,便是虎妖也奈何我不得,既美丽,又实用,哪是你这秃皮妖怪可比!”
青姬见她自夸,大不以为然,亦现出青色蟒身,九曲十八弯的旋出弧形波浪,叫鳞片尽可能多的反射月光。
她轻蔑的看了魏慈一眼,自得道:“我身若游龙,外覆碧玉,雄浑利落,便是神龙亲现也未必比我强到哪儿去,你这乱毛邋遢的臭耗子,丑不自知,还敢骂我,简直可笑!”
“我呸!还神龙呢,你就是个无毛蚯蚓!”
“你个乱毛禽兽,最是恶心!”
“你又腥又臭,你这个丑八怪!”
“你才是丑八怪!你丑!你丑!”
两人越骂越激动,几乎打起来,不想棺中胡离,听得二人对骂,心神却是一震。
脑中似也有两方人马正在对骂。
一方人骂道:“你狐媚之术如此低下,实不配为我族中之人!”
又一方人骂道:“狐媚惑人,妖女祸国!”
胡离眉头微皱。
画面一转,却是自己两处奔波,分别扮演时,所遭一喜一厌之情景。
她以活泼顽皮的性子讨得范修喜爱,却在最后得到莫展一句“我很不喜欢你这样。”
她以柔弱乖巧激发了莫展的怜惜之情,可同样的模样,却引得范修眉头紧皱。
耳边对骂犹未停止,脑中画面交错闪过,胡离只觉头脑快要炸开。
她到底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像是她自问的回音,另有一道空灵声音朝她荡漾而来:
“你,到底是何样妖?你,到底是何种人?你,到底要从谁人令?”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胡离迷乱的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可那声音却没有放过她,一遍遍的响起,越来越大,越逼越紧,一定要她给出答复。
“你到底要从何人令?!”
“从谁?!”
“从谁?!”
“......”
胡离被逼急,突然大喊出声:“我谁也不从!”
脑中画面突然消失,逼问之声戛然而止。
是啊,我为什么要听从他人命令,任由他人评价主宰我之荣辱生死?
胡离陡然清醒,原本空洞迷茫的杏眼,突然精光大盛,眉间抑郁,一扫而空。
脑中迷雾散去,额前一片清明凉爽。
若被他人言语左右,便如提线木偶,不得自主,任对方叫自己哭便哭,认自己错便错。
可凭什么,我就是错的?
又凭什么,他们就是对的?
想毕,胡离坦然自冰棺中坐起,在魏慈与青姬震惊的目光下,从冰棺中缓缓迈出。
魏慈呆在原地,青姬则疑惑上前,问她道:“原来你能动,那为什么躺在棺材里?”
“因为我自己把自己困住了。”胡离淡淡一笑,却不过多解释。
魏慈也反应过来,先是大喜,随后又劝道:“姐姐还是先躺回去把,否则肉身该腐烂了。”
胡离却摇头,将魏慈的手放置自己心口,掌心下,微弱的跳动感不断传来。
魏慈猛然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胡离。
整颗心竟然都活了!
“恭喜姐姐!”魏慈激动不已。
可开心过后,她却有疑惑未解,问道:“姐姐是如何叫此心跳动的?姐姐又爱上谁了?”
话音刚落,魏慈突然惊跳起来,不敢置信的指着青姬,面皮不断诡异的抽动,艰难开口:“不会......是这......是这臭蛇妖吧?”不要啊,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死老鼠,又想吵架是不是?!”青姬瞪眼,又给胡离丢去一个赞赏的眼神,“算你有眼光!”
随后又为难的皱起眉,道:“可是,我不喜欢女的耶。”
“不是别人。”胡离朝两人笑了笑,语气笃定又自信,“是我自己。”
“什么?”魏慈茫然的看着她,不明白她话中之意。
胡离粲然一笑,再次启唇,坚定宣告:“我所热爱者,便是我自己,不管我是哪种人,做过什么事,我都全心全意的喜爱我自己,没有任何条件,绝不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