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离笑了笑,脸上无半点血色,白得吓人。
“你是不是用自己的血救他了?你会死的!”魏慈红了眼圈,忍不住大喊。
胡离只觉头越来越晕,却强撑着没有倒下,只是喘息逐渐微弱,可苍白如纸的脸上却挂着淡淡微笑。
“如果一定......一定要死,那我希望......希望我死前是开心的,而不是心痛......心痛而死。”胡离喘息着开口,用尽全力才可勉强发声,那气息却仿佛随时可能断掉。
“现在......现在我很高兴......”
魏慈心痛不已,却也无可奈何,眼下情况,确实已无任何转机。
血流过半,秦顼却仍未苏醒,胡离只觉眼前一片沉黑,整个人也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不行,她还不能死,不能死。
胡离只恨自己身上的血为什么这么少,如果再多一点就好了,再多一点或许就能救他了。
就在她快要彻底失去意识前,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嘤咛,胡离精神一震,低头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她瞎了......
不过没关系。
即使瞎了,先前因失去爱人而破碎的心却再度完整,这就够了。
胡离摸索着用帕子将手腕包好,拉下袖子,这才伸手抚摸秦顼的脸颊,温声询问:“阿练,你还好吗?”
秦顼幽幽转醒,只觉满口血腥,以为是自己所吐鲜血,又觉心口处剧痛,这才记起之前被箭所伤。
虽伤口已被包扎,他却料定自己早晚必死,只庆幸死前还能再见爱人一面。
抬头却发现胡离面色惨白,紧张询问,却又牵动伤口,几乎痛昏过去。
胡离赶紧安抚他,道自己没事,只是有点累。
秦顼虽不信,可想到他二人虽生不能在一起,死却能在一处,又觉死而无憾了。
便握住她手,脉脉道:“今生无缘,只好来生再聚,却不知阿离意下如何?”
胡离回握他手,只觉心满意足,回道:“若汝不负,安敢相负?”
“我只恐卿弃吾,安敢负卿心?”秦顼淡淡一笑,将一吻落在胡离手背上。
魏慈急急赶来,正好见这场景景,大松口气,也不去打扰,只带着明日要送给姐姐的礼物,在后林中自寻了一处石洞休息。
两人至心全意,生死相许,此时依偎一处,虽是无言,却带着一种生气契阔的默契。
随着时间的流逝,秦顼并没有如意料中那般逐渐死去,反而觉得精神渐好。
可他并不认为自己真要好起来了,毕竟心见铁即死,他只当自己是回光返照。
此时精神重振,只怕死期就在眼前,便与胡离说起自己早年之事。
“其实父皇不止我一个儿子,只是两位皇兄,一位体弱早夭,一位意外身故,因此才落到我身上。”秦顼缓缓道。
胡离靠在他肩上,并不插话,只安静聆听。
“那时我还不是太子,也不甚得父皇欢心,因此便入军历练,你道我去的是何处?”
“何处?”胡离问。
“我去的海军,因此曾随舰队出海,听得许多海上趣闻,我说给你听可好?”
胡离只觉浑身乏力,便只点了点头。
秦顼便与她说起海上奇闻来,或见巨鲸,或登孤岛,又讲鲛人传说,语声温柔,胡离则始终嘴角含笑的听着。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颊上传来一丝暖意,她虽看不见,却知必然是太阳升起来了。
终于!终于!
胡离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急急问秦顼:“是不是日出了?是不是?”
“还没有。”秦顼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见她眼神空洞,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刚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却被胡离一把抓住,嗔道:“干什么呢?我又没瞎。”却掩饰般的将头又埋在了他胸口。
若不是可心通对方所想,她只怕立刻便要被拆穿。
最后关头,她实在不敢赌,也不敢再问:“要是自己成了瞎子,你还会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