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骤然收缩,胡离只觉心口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
她踉跄着扑向倒下的秦顼,指尖在触到他衣襟上温热的血渍时,浑身一颤,整个人陷入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无助中。
“呜呜,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办......”语气如迷路的孩子一般惶恐。
底下护卫发现动静,立刻赶来护驾,另一批人则朝那发箭之处追去。
秦顼颤抖着抬起手,擦去她的眼泪,笑道:“别哭,我......我没事。”
大口大口的黑血从他口中吐出,胡离只觉自己的心也像随之被呕出了一般,痛得指尖都在痉挛。
“别说话,别说话。”胡离紧握着他的手,眼泪一颗颗砸在秦顼脸上,“你一定会没事的!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大夫!”说着就打算带他去找魏慈。
秦顼却摇了摇头,见远处另有一队人马赶来,似是锦衣卫,知必是父皇派人,便与胡离道:“答应我......好好活下去,我知道,你可以的......答应我,好不好?”
正说着,底下人马便已赶到。
“我等奉皇上旨意,前来捉拿妖女,还不速速让开!”领头人掏出令牌,朝挡在前面的亲兵们喝道。
见对方来势汹汹,又有圣旨在手,他们不敢阻拦,随即让开道路。
“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秦顼恳求的看着她。
胡离只是摇头,见秦顼双眼逐渐合上,不由大恸,碎裂之声自心口传来,痛得她神魂皆颤。
不行!她的阿练不能死!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愿意全心接纳她的人,她不能就这么让对方死去!
眼见底下人已上来,胡离抱起已无气息的秦顼,几个闪身间,消失在众人面前。
来人见她鬼魅行踪,皆大骇,暗想果然妖孽,遂回报皇帝,太子被劫。
“什么?!一群废物!连个女人也杀不了!”豫皇震怒,又问,“太子被劫去了何方?”
众人不敢说误杀太子之事,只把一切推到胡离身上,便道:“妖女劫了太子之后随即逃遁,属下已命人去追。”
听说失去太子行踪,豫皇又气又急,道:“把镇抚司、五城兵马司,还有六扇门的人全都派出去!一定要救回太子,要是救不回,朕要你们提头来见!”
“是。”新任镇抚使满头冷汗,心中却已打定主意,要将知道此事之人全部灭口,尤其是那个妖女......
却说胡离将人劫至山上,虽知对方早已没了气息,却还是不死心的去探对方脉搏,祈求能出现奇迹。
然掌下不仅无一点动静,甚至连温度都在渐渐失去。
胡离哆嗦着摸出“同音耳”联系魏慈,却语不成调,一启唇,便只有呜咽之声传出。
魏慈刚把礼物打包好,正想着明日一早送给姐姐,听到她哭声,赶忙询问到底出了何事。
胡离忍了又忍,这才勉强把大概情况说清。
魏慈闻此变故,亦是大惊。
秦顼亡与不亡,与她无干,然为救姐姐,她却愿拼性命。
便道:“姐姐勿慌,虽其已死,可刚死不久,魂魄尚未离体,只需在地府阴差到来前,叫他起死回生便是。”
胡离闻言眼泪顿止,问道:“该用何法叫他回生?”
魏慈道:“我想办法去捉一只狐狸精来,用它的血来换,便可叫凡人起死回生,姐姐先别着急。”言罢随即动身。
狐狸精血?
胡离被点醒,狐狸精血乃是天材地宝,凡人若食,便可起死回生,她怎么忘了?!
却说魏慈与胡离道要去捉一只狐狸精,可一时半会又哪里寻得到?除非引对方主动现身。
再说,能被引来的狐狸精,必然为图凡人阳气,长安之内并无这样的狐狸精,若要寻,只怕得在附近几个城池碰碰运气了。
只是,若对方道行比自己高......
魏慈正思考该如何逗引对方现身,又该如何取对方鲜血,突然想起什么,脚步猛地一顿。
“哎呀!我怎么忘了!”她懊恼的拍了拍脑袋,想叫姐姐别干傻事,却已经晚了。
胡离割开自己手腕,见血汩汩流出,立时放置秦顼唇边,喂他喝下。
此番情况却不比范修,秦顼乃已死之人,些许狐血尚不足以救其性命。
胡离却一点也不后悔,甚至十分庆幸,自己尚且差一点才能变成人,否则她便救不了爱人了。
魏慈一遍遍呼叫姐姐,却始终未见回应,正急得不行,耳朵那头终于传来虚弱声音:“别担心......我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