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范修却未在屋中,察觉到对方正在大理寺监同审案,又调转脚步,奔向朱雀街。
范修刚出衙门,远远便见一人朝自己而来,几乎是立刻的,他便往反方向而去。
胡离伸手拦在前头,质问他:“为什么见着我就躲?难道你自己说的话都忘了吗?”
范修抿了抿唇,心中升起些微抵触,“你我之间已无话可说,更无相见必要。至于姑娘说我忘记的话,却不知是什么?”
“你说你会永远喜欢我,说你不介意我同时喜欢两个人,难道你都忘了?”胡离急切道。
“什么?”范修先是一愧,后轻笑一声,“我怎么可能说过......”
“啪!”话未说完,脸上便被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胡离白着脸,右手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不断往后退:“不是的,你说过的,会永远爱我。这也是梦,我在做梦,我在做梦......”
心中却有个声音在歇斯底里的呐喊:骗子!骗子!
火辣辣的痛自掌心传来,叫她再也无法自欺,随着梦境的坍塌,熟悉的疼痛再度降临。
胡离再也无法前行,滑跪在街角,手掌撑着地,开始不断干呕,可却什么也呕不出来。
疼痛叫她连声音也发不出,额上青筋暴起,整张脸憋得通红,眼泪似有意识一般,掉得又急又猛。
“姑娘,你没事吧?”一道陌生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缥缈的空旷。
胡离见有人靠近,连忙站起,低头推开对方,踉跄而去。
魏慈怕她癔症后出门会遇到危险,便一直偷偷跟在后面,不想却再次见到姐姐凡心破碎场景。
她原本以为姐姐枉做幻想十分糊涂,如今见对方如此痛苦,又动摇了想法。
见胡离被门槛绊倒,魏慈赶紧上去扶住她,将人搀进房中。
“姐姐,你先忍一下,我马上把内丹吐出来,为你疗伤!”说着便将头微微仰起,准备吐丹。
胡离止住她,摇头:“没用的,又何必浪费你的修为。”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魏慈着急,“或许有用呢?”
胡离只是摇头不许,脸上泪痕从未干过,不过片刻,枕头便已大片濡湿。
空旷沉寂的卧室里,悲伤浓重得好似化不开。
半晌后,胡离终于再度开口:“妹妹,我求你件事可以吗?”
“姐姐,姐姐你说。”魏慈抽抽鼻子。
“自明日起,不管我如何请求,都不要放我出门。”胡离转头看向她,眼神哀戚,“可以吗?”
她不想再看见两人不耐的眼神,不想再看见对方冷淡的面容,也不想再听到对方绝情的话语。
她,不想美梦再被人拆穿......
“好,我答应你。”魏慈哽咽着点头。
于是,当第二日胡离在梦中将心脏修复之后,魏慈便将她拦在了家中,说什么也不许她出门。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出门?”胡离有些不满的开口。
魏慈只管摇头:“没为什么,总之这几天姐姐那里也不能去,就只能待在家里。”
“到底是为什么呢?”胡离叹口气,试图与她讲道理,“你看,我们下山来是为了我成人之事对吧?如今好不容易成功了,怎么能在最后功亏一篑呢?要是我不去找他们,巩固一下感情,要是他们变心了怎么办?”
说到这儿,胡离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似乎十分难以接受这个结果,柳眉也随之皱起。
“就是不行。”魏慈坚定拦在前面,“就是因为不能在最后出差错,所以姐姐才不能出门,要是出门才是功亏一篑。”
“你胡说什么呢?”胡离好笑的看着她,“你说,为什么我出门怎么会功亏一篑?”
魏慈马上把嘴巴闭紧,只是摇头。
胡离见与她说不通道理,便又要强闯,可她如今不过半妖之身,怎敌得过魏慈?几下就被擒住,又关回房里。
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突然魏慈耳朵一动,飞身上了屋顶,果见一人影闪过,指尖一缕亮光弹出,那人立刻从藏身处滚落下来。
魏慈凑近细看,却未见过此人,便从荷包里掏出一枚药丸给对方服下,待其清醒,再问详情。
待得知对方来意后,心中一动。
却说胡离无论怎么左冲右突,始终无法从魏慈手下逃脱,心下既焦急,又难过,便只好躺回床上生闷气。
躺半天,又来求魏慈放自己出去,可无论她怎么求,魏慈就是铁了心肠不许。
胡离在房中急得团团转却毫无办法,更因思念两人,只觉十分难受,苦捱了一日后,最后竟开始哭起来。
魏慈见状,赶忙进来查看,细问详情。
胡离却指着心口说:“我好想他们,可我却见不到他们,我觉得好难过,好难受。”
魏慈大惊,连忙用眼通查看,却见胡离凡心上竟因此裂开了一条半指宽的裂缝,一下颓然坐在地上。
完了,彻底完了,魏慈心中一咯噔。
事实也正如她所想。
心上传来的疼痛再次将胡离唤醒,等她发现自己仍在城南家中,自己却仅因见不到两人便致心伤时,绝望不已。
于此同时,老天爷似乎也在故意与她作对,不仅将她最后一点希望夺走,甚至连梦中也不许她有些微喘息。
以往的甜蜜全变成了诀别,美梦全化作了梦魇。
清醒时,她痛不欲生。
入梦后,亦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