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
青玉堂下,仪容秀丽的男子翩然转身,见她到来,脸上淡笑陡然放大,眼中盛满了对她的爱意。
胡离一身男装打扮,却故作严肃的板起脸,觑着对方:“听说有人不配合吃药,糟蹋身体,不知那不听话的病人是谁?我定要给他开一副最苦的药。”
男子粲然一笑,再无人前克制严肃模样,上前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长叹道:“我好想你!”
胡离靠在他怀里,亦满足喟叹出声:“我也是。”
画面一转,胡离期期艾艾的哭泣,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孤傲男子,手足无措的轻抚她的肩膀,动作笨拙却温柔。
“阿离,别哭了。”孤傲男子努力压低声线,只觉从未遇到如此棘手之事。
女子抬头,一双杏眼已经哭得又红又肿,怯怯的看着他:“莫大哥,你真的不怪我吗?”
“傻姑娘,我怎么会怪你呢?”男子轻抚她的背,“你忘了吗?我说过会永远爱你。”
“即使我还喜欢着另外一个人,你也不怪我吗?”她可怜巴巴的望着对方。
男子温柔的给她拭去眼泪,眼里满是包容:“当然了,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我都会永远爱你。”
女子终于止住哭泣,心间好似被什么暖洋洋的东西填满,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魏慈守在床边,见她笑了一会后又开始哭,赶紧给她拭泪。
正想着是否将姐姐叫醒,突然又见对方弯起嘴角,满脸幸福笑意,眉间痛苦之色全消,很是愉悦舒展模样,便去探她脉息。
这一探不要紧,竟发现姐姐的心脉正一点点修复重建,以至于完整。
魏慈既惊且喜,便不去叫醒她,任由胡离酣睡。
浓情蜜意的画面不断闪现,胡离沉睡梦中,完全忘记对方已与她两情决绝,所见只有昔日恩爱情景。
丰沛的爱意从梦中传递过来,叫她无限欢喜,心满意足之下,身上病痛全消,睡得越发香甜深沉。
然,南柯一梦终须醒。
两人身影忽然如烟花般炸开,消散得无影无踪,恩爱光景全然不见。
胡离愣了好一会才回过什么神来,方知原来是梦。
珍爱已成决绝......
“咔!”破碎之声又起。
胡离捂住心口,猛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这才是梦!这才是梦!”
言罢,心口疼痛果然止住。
紧锁的眉头松开,胡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度闭上双眼,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不断重复:“是的,这才是梦,他们还爱我,还爱我。”
随着呢喃声声入耳,本有破碎之像的心口又开始重新愈合。
等再度睁眼之时,凡心已安然无恙,只是原本清亮的眸子,却似被染上了一层薄灰,几分迷茫,几分恍惚,又带着几分梦幻。
她开开心心的起床,自衣柜中挑选衣裳,准备待会与莫展见面,却突然发现柜中放着一件喜服,十分纳闷的将其取出。
“妹妹,这里怎么有件喜服,是你的吗?”胡离提着衣服,去找魏慈。
魏慈研药的手一顿,震惊的看着她,随后冲上前,握着她的肩,仔细打量:“姐姐,你还认识我吗?”
“当然认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胡离好笑的拂开她的手,又问了一遍,“这喜服是你的吗?”
魏慈眼神忽然转为沉痛,却还不敢肯定,又问道:“姐姐,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当然记得,我怎么会把昨天的事忘了。”胡离甜蜜一笑,样子几分傻气。
“昨天,我把自己同时喜欢两个人的事,分别告诉莫展和范修了,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怪我,说他们会努力争取我的青睐,耐心等待,等我做决定就好。”
说着,她烦恼的叹了口气:“唉,可是好难选啊,他们两个都这么好,我该选谁呢?”
魏慈的心彻底凉下去,看来她姐姐不仅仅是为了忘记痛苦而选择性失忆,甚至发了癔症,产生了幻想,直接虚构出了她心底最渴望出现的场景。
“不是的!”魏慈捧起她的脸,盯着胡离的眼睛,认真道,“姐姐你醒一醒,不是这样的,那是梦,不是现实!”
“不对!你胡说!”胡离脸色一变,突然激动起来。
“他们说过,不管我做了什么,都会永远爱我,所以,是你在胡说!我不要理你了!”言罢推开魏慈,飞奔出了房门。
“是的,她在胡说,她在胡说。”胡离走在大街上,微偏着脑袋,眼神发直,喃喃自语。
等到了城北,胡离远远便朝莫展招手,笑容明媚:“莫大哥!”
话音刚落,突然记起对方喜欢她娇弱模样,又收敛了些,小碎步跑至近前,拉着对方衣袖,轻摇了摇。
“莫大哥,怎的看见我都不笑了,你这样子看着好吓人”
莫展怔然看着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以为她又故技重施,蹙眉道:“胡姑娘,我想当日之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什么说得很清楚了?”胡离茫然的望着对方,又似想起来什么一样,笑道,“你放心,我还没决定好呢,只是......”
“够了!”莫展打断她。
“即便你手段了得,如此玩弄人心,是否太过分了?既然姑娘无法做出抉择,又何必再纠缠,真当别人不会心痛吗?”
胡离有些慌了,讷讷的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无辜:“我不明白,昨天不是才说好的吗,你会一直等我,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莫展眉头皱得更紧,冷道:“我不知你在玩什么把戏,不过你我已再无可能,请回吧,以后亦不必再到此处来寻我,明日我便会搬家。”
言罢,甩开她的手,决绝而去。
心间突然传来一丝厌烦与不耐,胡离睫毛猛地一颤,看向那远去的背影,胸口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碎掉。
疼痛带来短暂的清醒,却还无法叫她破掉执迷。
“不是的,不是的,这一定是梦,是我在做梦,一个噩梦。”胡离转身便跑,直奔城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