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申将她拦住,只道他家主子谁也不见,尤其是她。
胡离亦不改笑容,反而笑得愈发灿烂,只眼中的悲伤却好似要满溢出来。
范修不见她,她便干脆翻墙而入,然后一下跳到对方背上,搂着对方的脖子,笑道:“是不是因为我迟到,所以你生气了?”
玩笑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反而被沉默烘托得万分可笑。
范修拉下她圈着自己脖子的手,转过身,桃花眼中满是客气和疏离:“胡姑娘,你我已再无干系,还请自重。”
胡离脸上笑容瞬间凝固,随后寸寸龟裂,片片剥离,只剩无尽难堪。
“阿申,送客。”范修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回了书房,脚下没有丝毫迟疑。
“没关系,没关系。”看着紧闭的大门,胡离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我不伤心,我一点也不伤心,真的,我不伤心。”
她就这么自言自语的一路走回了城南,整个人都似怔住一般。
魏慈见她不对劲,小心的扯了扯她的袖子,“姐姐,你怎么了?”
胡离朝她一笑,道:“没什么啊,我一点也不伤心。”
魏慈闻言松一口气,但听她这话又觉得哪里不对,道:“姐姐不伤心就好,刚才有人送来两封信,是给姐姐的,喏,你看看。”
胡离木然接过,却未见署名,待拆开一看,指尖却忍不住颤抖起来。
信纸上大片留白,都只有寥寥短句:
“情丝已烬,陌路相安——范修。”
“灯灭水寒,君非归人——莫展。”
鱼目,果然成不了珍珠。
扉页飘落,胡离突然笑出声,却好似枯井回音,却永远触不到生机。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痉挛,每一次跳动都像被铁锤反复捶打,将最后一丝温热的心血也全部轰碎。
原版残缺的心脏,终于全部崩裂,洒落心台。
她捂住胸口,明明里头空旷得连半丝回音也无,那痛楚却似有意识一般,从胸腔里钻出,然后化作无数细小的、带倒刺的钩子,勾住她的肋骨往外翻拽。
疼痛随着血液游走在四肢百骸,好似被无数针尖刮蹭,叫她忍不住弓起身子。
最后,连胃也开始翻搅起来,胆汁混着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头,苦涩腥气在口中炸开,眼前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
胡离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可以如此决绝的斩断情丝,而她就是做不到呢?
难道真像书中所言:
于嗟女兮,无与士耽!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所以,这是她的命吗?
如果是这样,那她就认命好了。
模糊的世界终于消失,胡离合上双眼,陷入一片沉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