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既已如此说,胡离便打消了侥幸,认真思考起到底该选择谁的问题。
如果最后自己选定了最爱之人,或许全心投入之下,再得到对方全部爱意,便不会再有灰飞烟灭的风险。
如此,她既然无法将三个人都成全,那么只要其中两人是快乐的,也算占了大多数,便认真对待起来。
第二天一早,胡离便来找了范修。
虽然婚礼没能完成,但他并未去销假,想的就是在这几日内,将三人关系彻底理清楚。
见胡离到来,范修大喜,上前拉过她的手,急切问道:“阿离可是想好了?”
胡离勉强朝他笑笑,道:“不是说三天后给答复吗,让我想一想好不好?”
范修闻言微微失望,但也不想逼她,毕竟说到底,需要作出退让的不是他,自然也不好相逼太甚。
况且对方既然能在第一天就来找自己,说明自己在她心中还是很有分量的不是吗?
如今他要做的,便是加重这种分量。
是以当下便牵了胡离的手,兴冲冲出门去了。
胡离亦不扫兴,换回昔日与范修相处时的模样,只为最后做出选择时能不后悔。
两人牵手逛街,几乎是哪有热闹便往哪去。
胡离一会见这好玩要买,见那个有趣也要,不一会手上便已被各种小玩意占满,见拿不过来,便心安理得的交给范修。
吃东西也只贪新鲜,什么都要尝一下,才吃了几口又不吃了,全填了范修的肚子,才逛了半条街两人肚子便已吃得溜圆。
正寻思去哪里消消食,突然前方围了一大群人,隐隐有叫好之声传来,两人便又赶上前去。
晌午的阳光泼洒在长安虹桥的瓦檐上,将杂耍摊子的彩旗照得透亮。
范修拉着胡离的手钻进人群时,正瞧见一人将长剑插/进喉咙,引得众人纷纷喝彩。
胡离不以为然,与范修道:“那剑有机关,看似插/进嘴里了,实际却被抵进了刀柄,这把戏也太粗浅了。”
虽是与身旁人说话,然胡离并没有因此刻意压低声音,便被那杂耍班主听到,以为拆台来的,斜眼看过来。
见她一个小姑娘,想来面皮薄,便故意出言相激道:“姑娘说我等杂技粗浅,却不知姑娘会什么,可敢于老少爷们面前表演一番,也让我等涨涨见识,别只光说些轻巧话。”
闻言,周围人皆起哄。
胡离却是不惧,一扬眉,往出站了一步,叉腰道:“这有什么!”
范修还未来得及阻止,胡离已先一把扯过艺人腰间缀着铜铃的红绸,三两下缠在自己手腕上。
她径直跳上戏台,将爬杆的猴子赶下去,对着瞠目结舌的观众笑道:"诸位看好了!"
言罢拽住范修的长袍下摆,将他拖上摇晃的竹竿,范修心脏顿时激跳起来。
阳光刺得范修眯起眼,却见胡离在光晕中笑得狡黠,发间银簪晃出细碎光斑。
"抓紧了!"胡离将另一段红绸甩向范修,他慌乱中接住绸带缠在腰间。
班主急得直冒汗:"使不得!这竹竿经不得两人!"
胡离却趁机攀上范修后背,双臂环住他脖颈,朝班主道:"怕什么?左右摔了不叫你负责就是!"
绸带绷紧的瞬间,围观货郎的铜锣"哐"地砸落在地,却是被范修踢翻的。
竹竿在两人重量下弯成弧线,胡离倒仰着,发簪滑进范修的衣领,冰凉的触感激得他笑出声。
桥下卖花女郎的嗤笑与卖饼老汉的吆喝混作一团,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扭曲成两个纠缠的墨团。
班主见众人注意力全被引走,干脆叫收钱的小子趁众人高兴的时候,去求打赏。
众人便又斥责班主不厚道,竟想抢功劳,这乐又不是他逗的。
胡离也不在意班主的行为,笑着松开绸带,携了范修跳下竹竿,两人仍呵呵乐个不住。
范修心中愁绪得到释放,看向胡离的目光也比出门时更加温柔。
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爱意正在慢慢恢复,胡离笑了笑,如果自己一直与范修在一起,后半辈子大概就是这样过了吧,似乎也不错。
正想着,心间突然一动,胡离猛然抬头,便见莫展正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们,目光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后又转向她笑容满面的脸。
“果然,在她心里,范修才是她最喜欢的人。”
有什么东西破碎掉了,莫展只觉心口一痛,不敢再去看那相携的身影,转身离开。
踉跄之下却不小心撞倒旁边卖烧炙的摊子,炉子被掀翻,被烧得滚烫的炉铁和火炭便齐齐朝莫展砸去。
“小心!”胡离忍不住轻呼出声。
莫展神思恍惚,连躲避也忘了,及至手臂传来尖锐刺痛,才微微皱了皱眉。
胡离见状,便要上前,手却被牢牢牵住,行动即止。
莫展狼狈的将火星扑灭,也不管手臂上的烫伤,与摊主留下赔款后便落荒而逃。
他怕再多看一眼,便会心痛而死。
感受到对方情绪,胡离悲怆的闭上了眼,想要强迫自己狠下心来,不去管莫展会如何伤心难过,可无论她如何努力,就是做不到。
“我该回去了。”胡离强撑起笑脸,朝范修道。
原本握着她手又紧了几分,范修紧紧盯着不敢抬头看自己的人,面色铁青,直接问道:“你是要去找他吗?”
低垂的睫毛闪了闪,胡离嗫嚅着开口:“如果我不去,他一定不会给自己治伤,我不能坐视不管。”
“可你必须要坐视不管。”范修咬牙,“就算你现在去了,那以后呢?一旦对方再行自我毁伤之事,你便都要赶去,是吗?”
胡离头垂得更低,声音却越发坚定:“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我只知道现在我一定要去。”言罢终是将手挣脱了出来。
“如果你离开了,你知道我会怎么想吗?”范修看着她,眸光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