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离想不到办法,只觉心烦意乱。
尤其两人提了要她抉择后,都在心中期盼她能选择自己,心语传递过来,只叫胡离左右为难,干脆上街,打算用外界的哄闹声,暂时压制心中喧嚣的争执。
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她想不出办法,两人对她的爱意便无法完全恢复,她的凡心便无法保持完整。
正觉焦头烂额,突然一处茶肆吸引了胡离的目光,她便找个角落坐下,细细观察起来。
"清茗轩"的竹帘被撞得哗啦作响,两个身影同时挤进门槛,却因大门太窄,无法容纳两人并行而被卡住。
茶肆老板正煎茶,见这熟悉一幕再度上演,叹口气,上前道:“两位这般各不相让,难道要这样卡一辈子吗?”
“上次是他先进来的,今天得我先进!”劲装男子争道。
长衫男子不服,“那是我来得更早,与你有什么关系?”
见两人固执,女子也不再劝,任两人较劲。
就在胡离以为两人要把门给挤坏时,终是那先开口的劲装男子进了门,且十分得意的瞧了对方一眼。
然那着月白长衫的男子却又抢先一步开口,同时从怀里掏出本书。
“阿绣,这是我花了三天三夜才校订好的茶谱,上次你说你想学点茶,因此我特地从临安抄来了孤本,你看看可喜欢?”
另一人见状赶忙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亦十分殷勤的奉上:“上次你说喜欢吃“寻味斋”的咸点,我寅时就去了,趁现在还在余温,你快吃吧。”
“呵,叫你如此蹂躏,这点心还能吃?”长衫男子冷哼一声,转头又笑道,“前日在下偶观新荷,想起阿绣品性正如这莲花一般,便赋诗一首,正要相赠。”
然不等他把诗从袖中摸出来,早被那劲装男子挤到一边。
“酸文拽句有什么用?阿绣,我见后头柴房屋顶漏了,我马上便帮你修好,绝不叫你淋到一滴雨。”
长衫男子冷笑着瞥了对方一眼,又从袖中抖出张银票:"阿绣,这五十两纹银你收下,别说修屋顶了,便是换间房也使得。"
另一人不甘示弱的从怀里掏出一把镶珠短刀,道:"阿绣,这是我家传宝刀,削铁如泥,你可随身带着,以作护身之用。"
两人较劲般将礼物堆在茶案边,茶筅因此被撞得歪斜,于是两人又就这是谁之过争吵起来。
见状,那煎茶女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陆大哥,秦大哥,你们别吵了。”可惜两人正争得上头,根本不起作用。
胡离便见那女子徒劳无功的在旁边劝着,两男子一会朝女主献殷勤表爱意,以会又互相斗得乌眼鸡一样,心中一动。
既然自己无法同时扮演两个性格完全相反的人,那么就折中一下好了!
拿定主意,胡离当日即与书二人,邀约相聚,道有要事相商。
范修与莫展先后来到约定地点,见着对方皆一愣,本要走,却又未走,以为胡离已做决定,便各自分桌而坐。
片刻后胡离到来,却既未现楚楚之姿,亦未显跳脱顽皮。
但见她笑容浅淡,气质文静却无娇怯之感,眉眼亦不似往常,或藏笑,或含愁,反而一派平静,不亲不疏,倒有些遗世之感。
两人见她陌生模样,皆愣住。
胡离见两人分桌而坐,只得要了一间雅间,邀两人同坐,只道自己有话要说。
二人对视一眼,跟上楼来。
待坐定,范修便先开口,询问她书中所言定论为何。
胡离便取出两张白纸分别与两人,范修与莫展各自接过,却见上面正写着二人择偶之爱好,偏爱之性情,疑惑的看向胡离。
胡离便道:“事已至此,然我仅有一人,无法分割,与我而言,实在无计可施,我不想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一人,当然也包括我自己,所以为今之计,只有我们三人都各退一步。”
“三人都各退一步?”莫展不解,“如何个退法?”
范修挑眉,“难不成还叫我两男侍一妻不成?”
胡离摇头,“这些都是后话,眼下事要紧。”
两人因又问,何事要紧?
胡离便道:“如纸上所言,你们俩的喜好背道而驰,互相排斥,不如商量一下,折中取便,各做增减,如此岂不两全其美?”
她见两人要怒,又赶紧补充道:“不管最后商量出的结果如何,那性格如何古怪离奇,行事如何与众不同,我皆依言照办,绝不擅自做主,这便是我退的一步,至于作何抉择,端看你二人举动,如何?”
这办法还是胡离从那茶肆中学来,同为二男争一女,两男子亦互为情敌,可他们却未因对方而迁怒那名叫阿绣的女子,反而积极表现,努力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