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
莫展舒出口气,之前因她两处逢源,在自己面前逢场作戏而生的怨怼已全部消散。
可是,他并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对方这样做对不对。
以及,如果不对,自己该怎么办?若对,自己又该怎么办?
种种问题,只叫他心乱如麻。
“你容我想想,容我想想。”莫展几乎是慌乱的逃离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胡离,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面对这种感情,他得想想,好好想想。
胡离给他时间,转身又去找了范修。
等傍晚回到城南时,她面色已然好了许多。
虽然两人对她的爱意没能完全恢复,但至少不再因此而讨厌她,希望的曙光再次出现。
整整一晚,胡离都在紧张的等待着,她知道两人此刻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她在等他们做出决定。
及至天亮前,她终于舒出口气,抵挡了整晚的困意浓重袭来,便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将她吵醒,胡离迷蒙的睁眼,尚未完全清醒,随口问了句:“是谁?”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却是范修来了,“是我。”
胡离顿时坐直了身子,快速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开了门。
范修站在门外,神情疲惫,然脸色却是好了许多:“我能跟你谈谈吗?”
“当然可以。”胡离让他进来,两人分宾主坐下。
魏慈端了两杯茶进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给了胡离一个鼓励的眼神,这才退了下去。
可等了半天,说是要找她谈话的范修却一直没有开口,亦没有看她,两人便这么对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屋内一时安静至极。
胡离几次想要开口打破沉默,又怕太唐突,反而造成反效果,便只端了茶轻啜,等对方开口。
范修放在膝盖上的手几次握拳,又几次松开,最后终于像是下定决心般抬头,看向胡离。
“我想过了,你说得对,我对你的喜爱从本质上来说,或者说出发点来看,的确是为了自己开心,若不是这样,我不会喜欢你。”
胡离点头:“我知道,我并没有怪你。”
“多谢你了。”范修苦笑一声,“我一开始并不想承认自己是这样卑劣的人,或者说,我不想承认我的情感是这样的不纯粹,我想,我不该这样。”
胡离点头,却没说话,只静静听着。
她当然知道,昨晚两人进行这种自我拷问的挣扎点,就在于,到底要不要接受这样的自己,这样的情感现实。
“于是我做了试想,我如果不喜欢这样的你会怎样。”范修神色逐渐变得平和,紧握的手也慢慢放松。
“我试想了一个另外的女人,长得不漂亮,甚是可能有点丑陋,性格木讷又无趣,与她说话常常答非所问,整天抱怨不停,说东家长说西家短,还要我时时刻刻按照她的想法生活,可那些主意却又极度愚蠢和无意义,我能否如喜爱你一样,去喜爱那个女人。”
范修自嘲一笑,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我绝对不可能喜欢有着这样的外貌、性格、行事风格的女人,即便是出于责任,我必须要跟她在一起,即便我强迫自己不生厌烦,但我知道,我一定不会真心喜欢上她。”
胡离静静看着他,并不插话,神色宽容。
“你说,就像我会为了讨你喜欢,而心甘情愿喝并不喜欢的猪心汤一样。你为了讨我喜欢,也心甘情愿违背自己,以我喜爱的性格做让我开心的事。那样的你和我,其实没什么不同。”
“我也确实不该因此怪你,苛责你本性原非如此,只是假作演戏。”
像是终于释然了一般,范修朝她笑了笑:“所以,我决定接受自己的自私,接受这样的情感,也接受这样的你。”
胡离心中一喜,她正是在得知对方下了这样的决断后,这才安心睡去的。
如今范修既然把话挑明,那么说明一切又可如往昔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