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你还不明白吗?真心是不可分享的,没有人会接受你同时喜欢两个人。”
两人再次对她表示了拒绝,那流失的爱意,亦没有丝毫回转的迹象。
眼看他们要走,胡离真急了,出声道:“等等!”
两人回头,皆看向她,心底却为她的挽留而生出些微欣喜,只是随即又强行按下。
胡离左右瞧了瞧,将头上凤冠丢下,提着裙子奔上前,一把拉过范修,将他按到墙上,一手撑在门框上。
她表情也不复刚才的低落和惶恐,而带上了嚣张和刁蛮。
“不许走!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既然我喜欢上了你,那么你今生便只能是我的人,你要是不愿娶我,那我便强抢了!”
范修惊讶的看着她,心中却难以抑制的浮起欣喜,看向胡离的眼神亦比刚才多了些温度。
胡离察觉到他心绪波动,大喜,正思考该如何再接再厉,却发现莫展在震惊之后,对她越发的失望,且还因见识到了她的另外一种性格,而心生抵触和不喜。
眼见对方已奔至庭中,胡离赶紧追上去,从后将人紧紧抱住,重新放软了声音,抽泣起来,糯糯开口:“莫大哥,你不要我了吗?”
莫展方才硬起的心便又软了三分。
胡离便转到他身前,扬起脸,小嘴委屈的瘪着,眼中盛满了眼泪却没有掉下来,就这么期期艾艾的望着对方,脆弱又无助,仿佛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兽。
莫展心顿时又软了两分,不自觉的便升起无限怜爱。
察觉到他感情变化,胡离松口气,看来还有救。
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发现范修与莫展一样,在看到她另一种性格而大受震撼之后,紧接着便是更大的失望,以及对她这楚楚可怜模样的反感。
胡离立刻便松开了手,又扬起笑脸,看向对方。
可范修却不再有丝毫动摇,径直朝门外而去,任她如何呼唤,脚步不做丝毫停留。
而瞥见她瞬间破涕为笑的莫展,亦觉自己实在愚蠢,也不管她如何祈求,再不给一个眼神。
胡离追到门边,想把两人追回来,然才追了这边几步,又发现另一人走远,马上又调转方向。
如此来回折腾,最终未能追上任何一人,只剩她颓然坐在门口。
城北的归途比来时漫长十倍,唢呐手们垂着头,莫展亦好像失了全身力气,恍惚的骑在马上,只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
他抬眼看向周围,人声依旧喧哗鼎沸,却又带着空旷的回音,重重光影叫他眼前一阵发晕。
是的,他一定是在做梦,一个荒诞可笑的梦,等梦醒就好了。
一路跌跌撞撞回到家中,莫展将自己摔在床上,口中不断呢喃,“这一切都是梦,等梦醒就好了。”
白马路过长街,路人仍如刚才那般朝他贺喜,却突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纷纷投来好奇目光。
范修闭上眼,那荒唐的一幕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刺得他眼球生疼。
“你们,都散了吧。”范修颓然开口,声音无力得几乎听不清。
出发时还热闹非凡的队伍,便稀稀拉拉的散了个尽。
明明已是初夏,为何他却觉得如此寒冷?马蹄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响声,可他却不知自己该去哪。
爱意被抽丝剥茧,只剩空壳在胸腔里哗啦作响。
同样的路程,却丈量着从炽热到冰霜的距离。
城南郊院的大门外,胡离仍呆呆坐着,好似失神一般。
魏慈叹口气,将她扶起,劝道:“姐姐,他们已经走了,咱们回去吧。”
“是啊,他们已经走了。”胡离呆呆的重复。
他们不仅人走了,连对她的喜爱也一并带走了。
胡离似哭似笑,嘴唇颤动着,问魏慈:“我刚才是不是很可笑,就像那戏台上的丑角一样。”
说着,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跟断线的珠子一样,眼神却好似失了魂魄般空洞。
魏慈跟着红了眼眶,却说不出来话,只一个劲的摇头。
“你知道他们现在在想什么吗?”胡离声音极轻,缥缈得好似云雾一般。
“他们在想,我是个满嘴谎言、轻佻做作、水性杨花、毫无真心的女人......”
话未说完,胡离便紧蹙了眉心,胸口传来阵阵剧痛,原本完整的心脏正如山一般崩塌,痛楚随之蔓延至全身,仿若凌迟,几乎叫她痛晕过去。
“姐姐!”魏慈赶紧将她扶到屋中,虽知无用,却还是抖着手给她翻找止痛药。
胡离闭眼摇头,“没用的。”身体上的病好医,心里的病难治。
每当两人的厌恶情绪传递过来时,都仿佛在撕裂她的灵魂,可无论她怎么捂住耳朵,都无法断绝这折磨,直叫她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