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展只觉喉间一紧,仿佛吞下寒冰,袖口微微颤抖。
范修脸色却是瞬间苍白如纸,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青,目光因惊痛而恍惚。
两人都想问她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却又害怕听到答案,外面喜乐不知何时又重新奏响,却叫这场面越发荒诞起来。
最终,莫展还是强忍着心痛开口,声音却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阿离……你......究竟要嫁给何人?”
范修亦像回神了一般,猛地向前跨了一步,盯着胡离,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你,到底要嫁何人?”
话未说完,他忽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赤红,“告诉我,这究竟是误会,还是你……你故意为之?”
两人皆死死盯着胡离,要她给个解释。
胡离咬了咬下唇,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便道:“我的确应了两桩婚事。”
“什么?!”
“什么?!”
两人皆是雷霆一震。
“所以,你在明知有婚约的情况下,还答应了要嫁给另一个人?!”莫展难掩失望。
胡离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应了一声:“是的。”
范修却提出了更尖锐的问题:“所以,每次你匆匆来去,都是因为要去见别人是不是?”
胡离头垂得更低:“是的。”
“身份也是刻意捏造的是不是?”
“是。”
“你一直都是在说谎是不是?”
胡离:“......”
“你,其实根本没有爱过我是不是。”
“不是!不是的!”
胡离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慌,急切的朝左右两人解释。
“我承认我说谎了,但我对你们是真心的!我是真的喜欢你们,很喜欢很喜欢,在你们还没喜欢我之前,我就喜欢上你们了。之所以捏造身份接近你们,也是为了得到你们的喜爱。也是因为实在太爱你们了,所以才会昏了头,同时答应了两桩婚事,又无法眼见你们失望而提出悔婚......”
范修轻笑出声,只觉这解释实在荒谬得紧,尤其是那措辞,一口一个“你们,你们”,他听在耳中只觉像是对自己的嘲讽一样。
“所以,你的真心,便是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是吗?”
胡离迷茫的望向两人:“为什么不行呢?你们两个都很好,为什么我不能同时喜欢你们两个呢?”
“因为这不是真心!”莫展喊道,嘴唇因痛苦微微颤抖,“或者说你根本没有心,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
“不是的,不是的!”胡离急切的摇头,摸着心口道,“在那晚,你从蒙面人手中救了我时,我的心就有一半跳动了起来,这半颗心是因为你活过来的。”
随后又看向范修道:“当初你在水榭弹琴时,其实我已经渐渐喜欢上了你,直至你为了免去我的顾虑,用绸带将双眼蒙上时,我另外半颗心亦跟着跳动了起来。”
“我对你们是真心的,我没有说谎!”胡离切切开口,盼望对方能相信她说的话。
范修听她说自己便是月下听琴之人,微微一愣,如果真如她所言,是因为这样才刻意接近的他,似乎也可以解释得通。
只是......
他苦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哀戚:“便是真的又如何?即便你能交出你半颗心,可你却没法变成两个人。”
胡离默然。
她确实无法把自己一分二,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能分成两个人,也可以继续喜欢我,不是吗?”胡离看向两人,眼中满是期盼。
“你在说什么?”莫展愕然的看着她,“事到如今,难道你还要我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胡离自觉找到了解决,连忙道,“如果你们实在无法接受我同时嫁给你们两人,那么就还跟以前一样好不好?”
“简直荒唐!”范修愤然甩袖,莫展亦对她失望之极。
胡离感知到两人心意,顿时慌张起来。
她下意识便想用昔日办法解决当前困境,却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无法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同时扮演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角色。
她不能既调皮又乖巧,她不能既乐观开朗又楚楚可怜,她也不能在大笑的时候嘤嘤啜泣。
表情与情感在人设的来回切换中不断扭曲,最终变换出一种极为诡异的模样。
胡离放弃了挣扎,决定两种性格都不扮演,只不断强调,自己是真的喜爱两人,自己是真心的。
“如果是这样的真心,我宁愿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