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知道最后可能会叫两人更加难过,不如现在选一个让两人没那么难过的结果,可未至的痛苦总比不上当前的真切,更叫人生出一种“或许不会真的发生呢?”的侥幸感。
所以,一切的努力对她来说都是徒劳的。
又或许,这结果早在一开始时就已经注定了。
可即便她真的因此而死,胡离亦觉死而无憾。
可惜,她再次高估了自己。
她或许可以接受肉/体的死亡,但当精神存在被摧毁时,胡离才明白什么叫极致的痛苦。
时间终于来到第五日,是范修与莫展来城南迎亲的日子。
胡离穿着大红喜服,神色一时欢喜,一时忐忑,一时焦躁,一时又寂然,十分诡异。
魏慈比她还急,在屋里转来转去,最后提议道:“姐姐,我看你还是逃婚吧?”
胡离闻言,先喜后悲,最后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
“怎么会来不及呢?只要你走了,到时再随便找个借口不就好了?”
魏慈脑筋急速的转着,突然灵光一闪,道:“有了,就假装有人把新娘抢走好了!我来扮那个抢新娘的人!”
“可他们会很伤心吧?”胡离道。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魏慈说着便化成个彪形大汉,准备来扛她。
胡离却还是摇头:“即便我被抢走了,两人不管是去追人还是去报案,还是会发现真相。”
魏慈一想也是,颓然道:“那该怎么办呢?”
胡离肃了神色,平静道:“既然如此,便坦然面对吧。”
而且,她觉得两人不一定真的会就此讨厌她。
范修本来就喜欢离经叛道,不走寻常路的女子,莫展则又对她无限包容,只要自己在两人面前的性格不变,那么他们对自己的喜爱也一定不会变。
这一点在经过胡离的充分实践之后,现在已可以完全确定。
晨光初透时,莫展就已率队自城北启程。
便见他身着绛红吉服,头戴纱帽,骑一匹枣红骏马,领着二十余人的接亲队伍,浩浩荡荡往城南而来。
乐手们吹着唢呐、敲着铜锣,鼓点轻扬欢快。
轿夫抬着花轿跟在后面,轿帘绣着金凤,轿顶缀着流苏,十分精美华丽。
另外有人手持着彩旗,旗上“百年好合”四字迎风招展。
莫展嘴角含笑,眼中如映朝阳。
与此同时,范修骑着白马,亦身着玄色喜服,领了一队同样喧闹的队伍,从城东出发。
队伍与莫展的倒是没什么不同,只彩旗上绣的却是“永结同心”。
范修眉宇舒展,笑声朗朗,朝街上贺喜之人拱手,面上喜意怎么藏也藏不住。
两队人马,一北一东,吹吹打打穿过市集,在午时将至时,不约而同的同时抵达了城南一户人家门前。
这家大门外亦高挂着红色灯笼,红绸绕梁,门楣上高悬着“囍”字,亦是办喜事的模样。
两队人马相对而遇,乐声戛然而止。
莫展的唢呐手与范修的笙箫师面面相觑,彩旗上的“百年好合”与“永结同心”在风中尴尬交错。
“难道阿离朋友的妹子,也今日出嫁?”莫展盯着对面的双喜轿帘,心间闪过疑惑。
范修亦感诧异:“怎会连时辰也一样?”
由是,两人心间俱是一沉,疑云骤起。
魏慈急步而出,脸上笑容极不自然,朝两人开口道:“二位公子莫惊,今日双喜临门,请速入内!”别管外人如何,先只叫两人进去再说。
莫展与范修虽困惑,仍依言下马,随她穿过垂花门。
院中红绸高挂,却无宾客一人,气氛着实有些诡异。
而更令两人讶异的是,魏慈竟将他们领到了同一间喜房外。
门被从里面打开,而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胡离。
此时的她身着嫁衣,头戴凤冠,很明显的新娘子打扮。
两人顿时一喜,却又是不约而同脱口而出,连声调都出奇的一致:“阿离!”
话音刚落,莫展与范修便如遭雷殛,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