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微风拂过,带来片刻凉爽,胡离陡然清醒,这才发现自己答应了什么,不由大惊。
连忙把对方推开,道:“那个,其实,我是说.......”
想要悔婚,待触及对方似乎又暗淡下去的目光,以及心中泛起的不确定后,她又鬼使神差的改了口:“那什么时候呢?”
范修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轻别到耳后,笑容甜蜜且满足,桃花眼中满是期待与恳求。
“就五天后好不好?我知道有点委屈你,但我实在等不下去了,我想每天都见到你,再也不分开。”
于是胡离便再说不出拒绝的话,好似被蛊惑了一般,点了点头。
范修喜不自胜,自去筹备婚礼,所幸他现在没有住在范府,两人亦不打算大操大办,要筹备仪式倒也简单。
胡离却是直到回去时,整个人都晕晕的,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答应的,又为何就是说不出反悔的话。
总之,她什么都不知道。
然这发晕之感,很快便被打破。
胡离猛然一惊,推开门进去,正好撞见莫展将信纸收起,不由脸色一白,“莫,莫大哥......”
莫展知道了。
他知道了自己不是王大老婆娘家表哥的女儿,刚才那封信上写的便是这个。
在两人初相识不久之时,他确实叫人去查过,不过一来因其对胡离并不上心,二来便是表哥亦有好几种,有所遗漏也属正常。
因此当属下表示没有查到胡离这个人时,莫展并未就此断定胡离身份为捏造。
后来在观察了对方一段时间后,莫展因并未发现胡离有什么可疑之举,便将此事放到了一边。
却不想竟又有人要查胡离身份,且对方身份更高,要求更严。
锦衣卫不敢怠慢,因此从钱氏娘家祖上倒查三辈,涉及人口近千人,却别说有胡离这个人了,连个姓胡的也没有。
由此可知,她身份必然为假。
胡离忐忑不已,她不知该如何解释,惶惶站在门口,像一个等待判决的罪犯。
莫展却起身走过来,握了握她的手,发现一片冰凉,放在嘴边呵了呵气,心疼道:“这是到哪里去了?怎的手这么凉?”
胡离方才缓了口气,发现刚才自己竟连呼吸也忘了。
她如蒙大赦一般扑进莫展怀中,撒娇道:“莫大哥,我饿了。”
莫展摸了摸她的头,哄孩子一般开口:“你想吃什么?桌上正好有你爱吃的点心,你先吃些垫垫肚子,等我一会好不好?”
“嗯。”胡离在他怀里轻轻点头,不自觉的眼圈有些发红。
明知她在说谎,可他竟连问也不打算问,甚至只当自己从未收到那封信,对她的感情亦未有丝毫变化。
这种无限包容,叫胡离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愈发依赖起对方来,就这么抱着对方的腰,莫展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跟树懒一样。
若对方站起来,胡离便靠在他背上,若对方坐下,她便靠在他肩上。
莫展被她缠着,不管淘米还是烧火都不得不小心翼翼,却半点不觉麻烦,只有无限的耐心和包容。
胡离坐在灶前,偏头靠在莫展肩膀上,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光,不自觉的轻声道:“莫大哥,你还记得王贵吗?”
“嗯,记得,怎么了?”莫展随口应着,又丢了根干柴进火膛里。
胡离看着那跳动的火苗,目光渐入迷离,“如果那天不是你,或许......如果我真的失了清白,你还会喜欢我吗?”
莫展眸光一动,握着干柴的手不自觉握紧,片刻后又松开,恢复如常:“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永远喜欢你,保护你。”
“真的吗?”胡离将头轻轻抬起,看向对方。
莫展轻抚了抚她的脸,笑容温柔依旧:“嗯,真的。”
胡离定定看着他,心底一片酸软,随后情不自禁亲在了他脸上。
莫展反握住她的手,深情回望:“阿离,嫁给我好吗?让我永远照顾你。”
跳跃的火光再炽热,却比不过胡离心中的暖意,深邃的目光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迷人却又危险。
可胡离却不打算做任何抵抗,微笑尚未完全绽放,一个“好”字已从唇间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