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慈正与胡离说起,最近似乎有人在调查她们,不过都被自己机智化解了,却发现姐姐正托着腮傻笑,眼神虚看着前方,完全没有聚焦。
她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哪知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
“姐姐?姐姐?”魏慈干脆推了推她。
胡离这才好似清醒过来一般,茫然的看着她,“怎么了?”
魏慈叹口气,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可胡离听着听着又开始走神,时不时还抿嘴偷笑,因为她发现莫展与范修正在想她。
每每想起她时,两人心间便不自觉涌起柔情和甜蜜,更有说不出的悸动和喜悦。
胡离察觉到对方心意,便会忍不住笑出来,心神完全被扰乱。
魏慈无奈的叹气,好在离百日之期只剩半个月,等过了时间也许也好了,至于其他的事,自己便多操些心吧。
胡离眼里再看不见别人,思绪亦全被两人占据,辞别魏慈之后,她立刻便去找了范修。
才至近前,便发现他下颌线处有个小红疙瘩,胡离伸手抚了抚,道:“这里被蚊子咬了吗?”
范修一愣,随手一摸,不痛不痒,倒是能感觉出些微的凸起,不在意道:“或许是吧。”
话音刚落,便见胡离掏出一小瓶清凉油,细细给他涂上,不由失笑:“怎的如此贤惠了?”
胡离眸光一闪,指头便又在他脸颊上划过,恶作剧般嘻嘻而笑。
范修便抓住她调皮捣蛋的手,假意瞪她一眼,又使坏一般,也要将沾了清凉油的侧往她脸上蹭,胡离赶紧撑住他的肩,这正色道:“光天化日,胆敢调戏良家妇女,就不怕御史台的言官参你一本?”言罢假意惊恐挣扎起来。
范修被她逗笑,轻刮了刮她的鼻子,暂且饶过她,却又执了她的手,道:“今日我请了半天假,我们出城好不好?”
“好啊。”胡离一口应下。
六月初的阳光已带了几分灼意,透过曲水园中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青石径上筛下细碎的金斑。
范修着一袭月白交领长衫,袖口绣着淡青竹纹,衬得他越发丰神俊逸。
园中曲水蜿蜒,两岸垂柳如烟,荷塘已初绽新红。
胡离头戴渔夫竹帽,手握竹篙站在船头,轻轻点着水,可这乌篷船却不听使唤,叫它往东它偏往西,叫它往西它偏往东,只在原地来回打转,不得寸进。
范修坐在船舱里,含笑看着她,并不阻止,只任由她胡闹,等对方玩够了,他才接过竹篙。
碧波荡开,一尾红鲤惊跃而起,溅起的水珠正好落在胡离裙摆上,晕开深色的花。
有他撑船,胡离便提了篮子去采新荷,偶尔摘下荷叶,自己却不戴,却反扣在范修头上。
范修纵容的笑,任她施为,只把船往那荷塘深处划去,偶然惊起白鹭几只。
“我们现在去哪里?”胡离一边采摘莲一边头也不抬的问。
范修看了眼前方,道:“去湖心亭吧,那里人少些。”
话音刚落,却见胡离正弯腰去够一朵莲蓬,船体因她的动作而倾斜,几要倾覆。
“小心!”范修赶紧往另一边站了站,待稍微平稳后,这才急入船舱,查看胡离情况。
见她虽湿了裙摆,却无半点惊惧害怕,这才松口气,点点她的鼻子:“你也太大胆了。”
胡离却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莲蓬,道:“要是不大胆,便摘不到这莲蓬了。”
范修闻言,眼神闪了闪,却见胡离正剥了一颗莲子喂给他,玉色的指尖与那幼嫩的莲子,似乎浑然一体,叫他分不出有何差别。
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带来蜜一样的甜。
范修弯起嘴角,桃花眼却直直看着胡离,眼底春波微漾,语声缠绵:“嗯,果然很好吃。”
温热的濡湿感自指尖传来,胡离只觉好似被雷电劈了一样,全身一阵酥麻,脸一下红透了。
范修却好似全无察觉,亦剥了一颗喂到她嘴边。
胡离心跳得极快,因为她知道对方想干嘛,可奇异的是,她却并不想躲开,于是便任由那一片阴影朝自己压近。
修长的手指下意识护住她后脑,这一吻极轻,好似一片花瓣落进湖心,却激得胡离睫毛乱颤。
就在胡离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昏过去时,范修却猛地停了下来,侧脸轻贴着她,哑声道:“阿离,嫁给我好吗?”
胡离脑子尚处于迷蒙昏沉状态,下意识便应了一声:“好。”
“太好了!”范修紧紧抱着她,长长喟叹出声,“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