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第二日见到胡离才稍微好些,然亦无法开怀。
如此明显的变化,胡离当然要问,范修亦不隐瞒,只是同样未提及叫她为难之语,只问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她们逼你,不也是因为自私吗?”胡离一针见血的道,“凭什么他们自私可以,你自私就不行呢?”
范修一愣,不确定道:“他们自私?”
胡离点头:“想要被人追捧,拥有好名声,而好名声带来荣华富贵,为此他们甚至不惜历代相逼,既是为了自己,怎么不算自私呢?”
范修默然,道理的确是如此。
只不过大家都习惯于以美好的借口包装掩饰,又无人敢于拆穿,最后却连自己都把自己骗了。
范修舒出口气,笑问:“所以我也可以自私吗?”
“大家不是都挺自私的吗?要是不自私,干嘛天冷了穿衣,肚子饿了吃饭。”胡离反问他。
“哈哈哈哈!”范修失笑,“说得好,天下无人不自私。”
胡离点头:“所以到底你要选择以哪种方式来实现你的‘自私’,这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范修牵起她的手,牢牢握住:“我想,至少应该是在我自愿的情况下。”
至此,莫展与范修,便彻底扫清了内心的迷茫,似那奔流的江水一般,一路向东,再无回头。
又因所行与所想越发背离,既叫旁人痛苦,又叫自己难受。
因此两人倒是十分有默契的,选在了同一天与豫皇上交了辞呈,亦在同一日被任命了新的职位。
只不过莫展是因提辞呈触怒豫皇,因此把他贬去做了安济坊的管勾。
而范修则是在提了辞呈后,十分大胆的自荐,想要到御史台去。
豫皇虽风闻其举止与往常颇为不同,然到底刻板印象还在,觉得他去当御史也好,至少说起话来不会那么直冲。
再说与褚师国使团谈判能顺利结束,范修功劳也不小,便准了所请。
至于莫展,因安济坊主司慈幼、养老、振穷、恤贫、宽疾、安富等职,故虽是被贬,更谈不上什么品级,他却不觉这是羞辱。
故两人皆欣然赴任去了。
只是一日之中,两人总有半天见不到胡离,略感相思之苦。
得到两人同心回应的胡离,凡心终于恢复如初。
既无破碎,亦无裂痕,身上亦无半分不适。
这代表着,两人对她的喜爱,与自己对两人的喜爱,终于对等了。
可她的心却好似深不见底的黑洞,在满足过后,又很快变得空虚起来,好似怎么也填不满。
她想要更多的喜爱,要多到满溢出来,要对方完全盲目,要完全无条件、无底线的喜爱她。
所以,她还是无法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