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申在底下看得目瞪口呆,连连阻止,却被范修目光止住
眼见对方越爬越高,他脑中不自觉的冒出一个念头:“他家主子好像疯了。”
然而,他很快就推翻了刚才的想法,因为他家主子不是疯了,而是根本变了一个人。
回去的路上,有个小孩为捉泥鳅陷在水田里出不来,那小胡大夫道怕蚂蟥,便穿着鞋子下去救人,不想也陷在里面。
阿申正想去叫人帮忙,便见他家主子撩起衣袍,学着小胡大夫模样,将其扎在裤腰之上,又将裤腿高高挽起,脱鞋下了水田。
衣衫不整,满身泥污,全无平日衣冠楚楚模样。
而且笑声亦无丝毫克制,竟与那小胡大夫一起哈哈大笑,若不是长相一模一样,阿申简直要怀疑自己看错人了。
及至上了田埂,那小孩不及道谢便蹬蹬跑了,范修也不介意,只是看着满身泥点犯了难。
胡离便与范修道:“没关系,去河沟里洗洗就好了。”
言罢干脆把鞋子脱下,提在手中,裤腿仍旧高高挽着,赤着脚一路朝河沟而去。
范修跟在后面,也提鞋赤着脚走在田埂上,察觉到脚底传来的似痛似痒的感觉,桃花眼越发弯起。
胡离一屁/股坐在河沟旁,又伸手示意范修坐在另外一边,径自撩水洗起脚来。
姿态随意,无丝毫扭捏局促之感。
范修便也跟着席地而坐,弯腰清洗脚上泥污,待洗净,两人却没起身,仍把脚泡在水中,任由溪水冲刷脚背,抬头打量旁边的梨花和竹林。
至于大受震惊的阿申,则先回马车去了,今日惊吓实在过甚,他得好好消化消化。
流水潺潺,搅动的微波将日光层层反射,如碎银一般,晃着人眼。
胡离看着范修,见他满脸皆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满足,在替他高兴之余,又为他感到悲哀。
察觉到对面目光,范修回头,嘴角仍带着舒畅笑意,只眼中带着不解的询问。
便听胡离道:“范大哥,你这样自由放松的样子,就好像那天边的飞鸟一样,无拘无束,整个人都散发着微光。”
范修闻言,只觉心中一震。
童年时的他也曾有过这样的期盼,然所有人都告诉他不该这样,不能这样。
却从未有人告诉他,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你可以自由的,轻松的活着。
浓密的睫毛轻颤了颤,遮盖住眼中情绪,然弯起的嘴角和紧握的拳头却还是泄露了他心中的紧张。
“是吗?”这样的他更好吗?
“嗯!这样的你比平日更像真正的你!”胡离直接道,“我更喜欢现在这样的你!”
范修闻言,耳根突然一阵发烫,偏偏说话之人却似乎一无所觉,仍踢着脚下溪水,却没发现对面人已经偷偷看了她好几眼。
胡离察觉到对方心间不断传来的悸动,低头微笑,却仍做未觉。
见阳光实在灿烂,她忍不住伸出手,平掌接住,喟叹一声:“真好。”被人喜爱这件事。
只是,还是不够。
他还没有如莫展那般对自己彻底动心,不过也不着急,因为总是要契机的。
譬如那日,在她向莫展借火石之后,胡离亦是等了两日才寻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