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自莫展去城南探听虚实未果之后,便一直担心胡离安危。
以为她是怕王贵之事被钱氏发现,所以不敢回来,便亲自找到王贵,“嘱咐”了一番。
王贵哪敢说个“不”字?自然是莫展说什么就是什么,道都是他自己活该,绝不告状,也不敢再犯。
可又等了两天,却还是不见胡离回来。
莫展便想她或许是不清楚,正想该如何将消息带过去,却见楼下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眼神陡然一凝,想也没想便出了酒楼大门,正要叫住对方,又猛地停住脚步。
自己与她虽勉强算得上邻居,却连话都少说,更何况如此突兀的上前与她说这个?
薄唇不自觉抿紧,莫展只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也只得任由对方从前方走过。
机会既已错过,莫展便干脆将这念头抛开。
又暗哂,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各人的问题自当个人解决,与自己何干呢?
想明白后,莫展轻舒出口气,便准备回镇抚司,却听背后传来一声女子轻叫,另还有小孩呜呜哭声和犬吠之声。
莫展当即调转方向,循声而去,却见巷子拐角处,一条大黄狗正对着两人呲牙。
小孩年约六七岁模样,此时正藏在一人身后瑟瑟发抖,那呜呜哭声正是他发出来的。
挡在小孩前面的女子虽没看见脸,莫展也知是谁,此刻便听她抖着嗓子道:“别......别怕,姐姐......姐姐保护你......”
话音刚落,那大黄狗便气势汹汹的朝两人吠叫了一声,两人又猛地一抖,小孩哭得越发大声了,前头女子的声音似乎也带上了哭腔。
“别......别怕,它......它不会咬人的......”这话说得毫无底气,显然连她自己都不信。
莫展却赞许的看向对方,她自己尚且如此惧怕这恶犬,却敢冲出来保护更弱小的孩子,这情操倒不像与那钱氏有什么亲戚关系的样子。
正想着,那小孩却因害怕至极,直接撒丫子就跑了。
胡离见他跑了,也跟着逃跑,黄狗见状立即紧追上来。
莫展刚要阻止,叫不可背对黄狗,却见对方在瞧见自己后双眼陡然一亮。
正惊疑,一阵香风旋过,对方已经躲到了他的身后,一双手牢牢抓着他的衣服,将自己缩成一团,如刚才那小孩一般寻求庇护。
莫展一愣,下意识想要躲开,然看着面前凶狠吠叫的黄狗又忍住了,沉默的矗立着。
胡离一边抓着他的衣服,一边探出头来看,见那黄狗仍未离开,而是开始转圈,便也围着莫展转圈,打定主意要拿他当靠山。
发觉对方行为,莫展眼神闪了闪,突然有种很想尽快逃离现场想法,却到底还是没动。
所幸那黄狗虽知胡离好欺负,面前这男人却看起来好凶,呜呜两声后便离开了。
胡离见得救,肩膀一松,满脸重获新生的表情,见自己尚抓着对方的衣服,脸刷的红了,松开衣角,糯糯开口:“多谢莫大哥。”
莫展听到这称呼心中一动,想叫对方改口,可不管是叫对方叫自己为大人,亦或者直呼名字,似乎也不妥,只得默认下这称呼。
却依旧冷着脸,启唇道:“算不得什么,早点回家去吧。”
胡离闻言,眸中光亮却渐渐熄下去,低着头不说话。
莫展本来要走,见她这样,便知她果然是在害怕,话已至此,便多提了一句。
“王......你表哥已经回去了,只是不小心摔断了手。”
言尽于此,莫展转身便走,却又被叫住。
“莫大哥!”
胡离咬着下唇,小鹿一般的黑眸湿漉漉的看着他,眼中全是感激:“莫大哥,谢谢你。”
莫展突然有种心思被发现的窘迫,立时想要离开。
胡离便又抿唇低头轻笑了笑,后羞怯的半垂着头,眼神却抬起,启唇道:“虽然他们都说莫大哥你很可怕,可是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语调轻快且真诚。
言罢也不等对方回答,径自跑开了,看方向却是往城西去的。
莫展站在巷子里,久久未能回神,那句“可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一直回荡在耳边。
等街头再看不见那道背影,他才自嘲一笑:“好人吗?”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他。
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嘴角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见莫展回了镇抚司,胡离才又重新转出来,魏慈也从小孩变回了原样。
察觉到胡离右侧心房正在迅速愈合,两人都满意的笑了。
类似的情景,在几天后的东城,再度上演。
夜幕降临,范修与胡离正乘车归府,突见前方一异服打扮之人正调戏一美貌女子。
仔细看去,却是那褚师国副使阿沛山。
范修随即下车,却见那女子受惊之下夺路而逃,而那副使自不肯放过,紧追而去。
其手下从人被范修叫人拦住了,然却没拦住那副使,只好自己再去阻拦。
却不想胡离也从后面追了来,并拉他走了另外一条小巷,果然先一步发现了那女子。
范修大松口气,便叫这女子先藏起来,胡离却要了对方外衣披在身上,又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