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离将魏慈放到车上,想到时间不多了,便转身与范修道:“这几日我会先回朋友住处,待将师父下葬之后,过几日再来范府。”
范修听闻只需几日时间,顿觉不妥,只道对方随意便是,左右他这边并不着急。
胡离却摇了摇头:“师父向来随性自在,我不能违他遗命,再说若要你病断根,却不可中断,待将师父火葬之后,我自会再来。”
如此,范修便也不好再劝,愧疚之余,心中却愈发敬佩。
若是常人遭此打击,只怕意志早已崩溃。
见目的已经达成,胡离便出声提醒道:“范侯爷请回吧,想那褚师国人也该出来了。”
“胡姑......胡大夫不必如此客气,在下小字文和,姑娘若是不弃,直呼我姓名便可,却不必再叫什么侯爷。”范修语气依旧和煦,却带着不同以往的亲近。
胡离见他竟主动更改了称呼,大喜,面上却不漏,更顺杆子爬,道:“既然这样,那我便称你范大哥可好?”
“如此,我便忝居兄长了。”范修坦然应下。
胡离连忙摆手:“哪里哪里,谁也没占谁的便宜。”
范修失笑,又见时候确实不早,便朝她欠了欠身:“实在有公务在身,不便相送,失礼了。”
胡离巴不得他不跟来,便道无事,有阿申送她就好。
不想才刚起行,马车的车轮却突然陷入一处石坑里,一时半会竟出不来。
胡离着急,却又不好在“重伤”在身的情况下展现勇力,只得慢慢与阿申用石块将车轮给垫抬出来。
好容易可重新上路,范修那边却先领了褚师国使团出寺,阿申只得赶着马车远远跟在后面,只等他们进了那别馆再快马前行。
胡离心中忐忑,只盼着对方慢些来才好。
哪知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才刚提速,她便见大批身着素色常服的蒙面人从密林而出,竞相杀入馆内。
阿申赶紧勒马停下,与胡离躲到草丛之中。
范修看着突然冲杀而至的人马,上前一步,厉声道:“你们是谁?胆敢刺杀朝廷命官!”
对方却不理他,领头之人大喝一声:“褚师国使团傲慢无礼,折辱上国,我等感愤,今日便将他们全都杀了,以泄我国人之恨!”言罢随即冲杀上前,直取使团众人性命。
卫兵拼命阻挡,却不是其对手,眼见战况危急,范修顾不上许多,一面提了把刀挡在使团前面,一面叫往外撤。
若褚师国使团在此地被杀,两国必起兵端,想来这便是这群蒙面人的目的。
真要是这样,对方所图绝不止于此,只怕到时国内亦必生叛乱,届时必然生灵涂炭。
即便身死,他也不能叫对方得逞!
可他一个文官,哪里是这些刺客的对手?仅一招便被打落了手中长刀,长剑随即朝他心口刺来。
“锵!”
刀刃相接处,火花四溅。
卫真挑开对方刺向范修的长剑,雁翎刀指着对面几人,张扬而笑:“你们几个一起上!”
范修便趁机掩护使团成员退至别馆外。
见六扇门的人来了,领头之人却丝毫不慌,吹了声口哨。
本为接应的成员们便都从藏处现身,鱼贯而入,再次杀向已经退出来的褚师国使团。
卫真见状,待要出去救人,却被几名刺客缠住,一时心急如焚。
同样心急如焚的还有藏在草丛里的胡离。
她是知道这次刺杀计划的,而且莫展就埋伏在附近的山上,只等刺客全出,他便领着锦衣卫将其包围。
这也是她为何要独自离开的原因,却不想这些蒙面人竟这么快就杀出来了,打乱了她的计划。
胡离伏在草丛中,不敢出声也不敢动,打算等莫展走了再出来。
果然,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便从天而降出现。
来人身穿玄色飞鱼服,手握绣春刀,便是只看背影亦可感知其周身冰寒之气,正带领锦衣卫将后冒出来的这些刺客们一一拿下。
同时赶来的,还有追赶范修的戴婉。
她见此处尸横遍野,血撒满地,吓得几乎要昏厥过去,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不住的发抖。
见有锦衣卫救场,范修松了口气,上前与莫展道谢。
“我等皆为朝廷效命,何必言谢。”莫展面容冰冷,口气一如既往的淡漠。
范修不以为意,只暗忖,如今六扇门与锦衣卫都来了,那就说明这场刺杀皇上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