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知道,却又不肯取消会议,显然是为了引蛇出洞,捉拿这些反贼,自己与这些牺牲的官兵们便成了诱饵。
范修心情有些复杂,正沉吟间,便听一人朗声道:“范侯爷可是受了惊吓?别怕,贼人们都已被拿下了!”
说话之人正是卫真,她见范修脸色难看,还以为是吓到了,便出声安慰。
范修抬头,见对方正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丝毫不觉自己言语有何不妥,失笑。
这人心性倒是单纯。
他便朝对方拱了拱手,笑道:“刚才多谢了。卫捕头力擒恶贼,巾帼不让须眉,实在叫在下佩服不已。”
“哪里哪里。”卫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却又难掩开心,“其实我也没那么厉害啦,哈哈哈!”
范修被她逗笑了,这人果然有趣。
胡离却觉心上好似插了把刀。
她看向卫真,却见对方正斜眼瞥着莫展,而莫展正看着前方给士兵包扎伤口的戴婉。
明明害怕鲜血,包扎的手更是颤抖不停,却还在温声细语的安抚伤员。
若人人皆如此,他手中的刀便可入鞘,再无用武之地了。
又一把刀插入心脏,胡离只觉心口一阵麻痛。
她千方百计,费尽心机才得到的好感,别人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同时,亦叫她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渴望得到回应,对等的回应,区别于众人的喜爱,若非如此,她这颗凡心便永远无法保持完整。
她需要比别人更多的好感,更多的喜爱,很多,很多,直到把心填满为止。
阿申见她神色痛苦,吓了一跳,当即便要叫人来帮忙。
胡离赶紧拉住他,强撑笑意:“皮外伤而已,别给他们添麻烦了。”言罢起身,踉跄着爬上马车。
莫展见远处人影,眉头一皱,正要上前询问,范修便道:“此乃府中家人,适才为山贼所劫,受了些轻伤,正要回城治疗,指挥使若有疑问,可明日至府中详询。”
莫展见他袒护,且看其步伐,的确不像习武之人,也就作罢。
却说胡离回家之后,魏慈恢复原形,却见姐姐额上汗珠密布,以为她真受了伤,连忙查看。
然那些包扎的伤口皆是假的,血也是二人早就准备好的,并无一丝伤口,可为何姐姐却如此难受?
难道?!
魏慈一惊,用眼通观察,才发现那凡心竟大半破碎!
魏慈追问原因,胡离却只一味摇头,这疼痛太过剧烈,她尚没有适应,便说不出话来。
等稍微好些,却已汗湿额发,脸色亦苍白得如纸一般,声音虚弱至极,仿若游丝:“妹妹,你,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上瘾吗?”
魏慈心疼的给她擦着汗,点头:“记得,姐姐说,你越来越喜欢这两个凡人了,希望与对方相处的时间在不断变长,而不见对方的时间则在变短。”
“是的。”胡离苦笑一声,“这就是我这颗凡心缺损得越来越厉害的原因。”
魏慈眼圈微红,“就不能不这样吗?”
时间已过去快两个月,要是到一百天时还不能叫这颗凡心保持完整,就不止是心痛这么简单了。
胡离苦笑:“可若这颗凡心不动,不还是会死吗?”
再说开弓哪有回头箭?
见魏慈面露绝望,胡离握着她手,朝她安慰一笑:“不用担心,我还不想死,所以我会竭尽全力的。”
“怎样竭尽全力?”
在魏慈看来,姐姐已经竭尽全力了。
“不,我还没有竭尽全力。”胡离语气极淡。
整场戏,只有她一个人在沉迷,而对方却始终游离在外。
就像她在被逐出狐山前老祖对她说的那样,要想打动对方,必要引动对方的欲望,调动对方的情绪,如此才能叫对方也入戏沉迷。
“姐姐有办法了?”魏慈看向她。
胡离闭上眼,感觉心口处传来的隐痛,努力叫自己忽视它,适应它。
她一定可以做到,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