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范修这边进展顺利,也算安慰了。
赐宴毕,范修亲自送使团人员回会同馆,胡离则乔装成随从跟在队伍后面。
刚到馆舍门口,她便见那领头之人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故意找茬,竟在下车时趁乱摸了范修的脸一把,完了还赞叹一声:“真是细皮嫩肉,比娘们的脸还滑。”言罢使团一行人哈哈大笑起来。
跟来送行的几名鸿胪寺小吏见状,皆愤愤瞪着对方,恨不能将其暴揍一顿,却又碍于身份,无法撕破脸。
范修将对方手推开,面上笑容依旧不咸不淡,眼神却在夜色里冷了好几个度,朝馆驿守卫道:“使臣喝醉了,扶他进去休息。”
对方却仍借醉耍酒疯,扯着范修衣服不放,范修不好跟个喝醉的人计较,平了平气,再度将对方的手拉开。
胡离早上便见这使臣无礼,心中早已有了计较和准备,见机会来了,便悄悄脱离队伍,换了衣裳,假装行人,低头从他旁边路过。
范修早发现了她,刚看过去,却见胡离微侧着头,朝他调皮的眨了眨眼,心下便有不好预感。
果然,胡离看似是在躲这东倒西歪挡路的使臣,实则趁其不备,往他脚底撒油。
在其脚滑摔倒时,假做扶了对方一把,实则摸出小刀,割断了对方腰间的束带,却又不是真的扶他,而在最后关头卸了力。
一套动作迅捷又连贯,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胡离已经走远了。
那使臣还当自己是真的没站稳才摔倒,不想才刚站起,却发现下身一凉,却是裤子掉了,脚底滑油未干,又一屁/股坐到地上。
几番挣扎下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场面十分滑稽。
在场众人纷纷忍笑,皆憋得脸红脖子粗。
那使臣见众人窃笑,气得七窍生烟,大叫:“不许笑!”
可这谁能忍得住?甚至连使团成员都憋笑不已。
那使臣恼羞成怒,提着裤子朝后挥鞭,喝令从人不许再笑,冷静下来很快想到是扶自己那人干的,立刻叫人去追,还道非要把对方扒皮抽筋不可!
却不想那油渍早被他蹭得到处都是,他派手下去追,追兵才跑了几步,亦是脚下一滑,摔得四仰八叉,叠做一堆。
待站起来再追,又摔倒,场面越发可笑。
最后连范修也没绷住,笑出了声,又叹胡离实在太调皮了些,竟能想出这样缺德的办法。
使臣出了大丑,自然不肯干休,大叫要豫国衙门捉住此人,然后再交给自己处置。
范修当然应好,只是天黑根本无人看清对方长相,加之众人注意力都在他二人身上,甚至连对方高低胖瘦都说不清楚,要抓人谈何容易?
再说若要追查,便要追问当日情景,由此凡闻者无不忍俊,几次下来,那使臣别说找人了,甚至连提也不许再提。
对于胡离的恶作剧,范修回来后便“严厉”的批评了她,道这样做会引发严重后果,对胡离自己亦十分危险,不可再为。
胡离却知他心中十分满意自己闯的这祸,便滚刀肉一般敷衍的应着,“好好好。”可那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即不以为错,下次还敢。
果然,最后范修也只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然后脚步轻快的回了房间。
发觉对方对自己的好感日益增加,胡离便准备最后再将自身形象巩固一下,用“同音耳”与魏慈确定了行动计划。
于此同时,镇抚司和六扇门亦先后接到了密报。
因事关重大,莫展不敢自专,便连夜进宫禀报豫皇,将消息说了。
“攘外必先安内,朕意已决,退下吧。”豫皇背过身去。
莫展只得离开,连夜召集人员,各处安排。
却说戴婉听说范修为这次谈判的主持,第二日早早便携了丫头,乘轿去了城外五塔寺。
原因无他,因范修将会谈的地点安排在了五塔寺附近的一座别馆内。
褚师国人听说附近有庙,立刻便提出要先去参拜神灵。
此举正合范修之意。
他安排在此便是知道褚师国人皆信仰虔诚,如此或可压下对方争斗之心,让会议氛围不那么紧张。
便亲自领队去了寺中,请出方丈禅师,与使团清谈讲法。
戴婉远远见范修出了方丈禅寺,正要追上去,却见一从人急急从外赶来,附耳对他说了什么,范修随后紧跟而去。
范修出得寺们,登高远望,便见前方河滩附近一阵骚乱,仔细看去,乃是胡离正与几个持刀大汉相斗,地上似乎还躺着个人,生死不知,场面甚是凶险。
他下意识便要叫卫队前去救人,思及使团尚在寺中,不可轻动,又歇了心思,打算使疑兵之计,叫些沙弥从人扮作军士模样,自己亲自领队,假做援兵赶至。
胡离护在“师父”身前,单薄的身影在十余名山贼的包围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