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此事却不好当着众人之面验证,毕竟叫范修堂堂一个世袭爵位的侯爷,鸿胪寺少卿,光天化日之下爬屋顶,实在有失体统。
范老太君便叫众人散了,她自会找机会亲自验证。
不过对于胡离敏锐的观察力倒是另眼相看,看来对方当初说要跟在孙儿身边随时监测,并非托词虚言。
然此事虽了,胡离却还有一事向范修求证,那就是他为何会路过城西。
毕竟不管是回府宅还是去上朝,甚至去会同馆,都不可能经过城西,若是他以后再去,自己亦要另想办法才行。
她问得直接,范修一愣,却没说实话,只道有事路过,又问她可是看见自己了。
胡离便随口答道:“只是采药回来,正好见范侯爷自西边而来,故此一问。”
反正答案她已经知道了,是城中路段翻修,因此绕行路过,如此她也放下心来。
范修想了想,并未从她话中找出破绽,便抛诸脑后,倒是十分好奇,对方是怎么发现自己恐高这个秘密的。
毕竟在之前相处的几天里,他从未表现出来过。
且这期间,他登高台亦只有一次,却是在廊内,难道这也被她发现了?
想到这,他又打量起胡离来,思索她到底是什么人,女扮男装来给自己治病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是他第二次发出此疑问了。
胡离想了想,若要拉近两人关系,叫他对自己生出好感,从这个问题入手倒是不错。
同时,也好叫她顺势放开手脚。
是夜,胡离送完药后便回房看医书,见对面房间仍烛火微亮,便打个哈欠,趴在桌上,准备小睡一会。
不想衣袖偶然碰到烛火,一下燃起来,焦糊味之味瞬间弥漫开来,她也被这火燎之痛惊醒,连忙灭火。
可这棉麻材质的衣裳却是一触便着,甚至连头发都被燎到,胡离越发慌乱,书本砚台皆被扫落。
范修听得动静,又见对面火光,立刻过来查看,便见胡离披头散发的用脱下来的外衫灭火,登时愣住。
胡离刚用脚把火踩熄,抬头便见范修站在门口,一脸错愕的看着她,尴尬一笑:“不好意思,我刚才不小心睡着,叫蜡烛撩了衣袖,已经没事了。”
范修仍看着她没说话,眸光不定,胡离察觉异常,跟着低头。
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中衣,束胸痕迹隐约可见,长发也披在肩上,惊呼一声,赶紧找外套穿上,又将头发收拢,将帽子戴好。
“那个,其实......”胡离结结巴巴想要解释,语句却颠三倒四,“其实也有很多男人长得像女子,不是吗?哈哈哈哈!”
笑声假得没有一点说服力。
胡离自己也听出来了,干脆一叉腰,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开口:“没错,我是女人,难道女人就不能当大夫吗?你要是想告诉别人就去告诉好了,我才不怕呢!”
言罢将头扭到一边,一副任由你使坏,我自不服的模样。
范修失笑,明明是自己被骗了,怎的如今却好似他才是那个坏人?
“我并不认为女人就不能当大夫,姑娘......胡大夫可以放心。”范修笑笑,语气里难得带出几分戏谑。
胡离闻言,愁眉顿时舒展,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这才对嘛!他们说女人不能当大夫,可有几个男人的医术比我还高明?如今你这病不就是被我给治好的吗?哈哈哈!”
范修不置可否,只是嘱咐她小心火烛,便准备离开。
胡离赶忙叫住他,又小心确认了一遍:“你不会告诉别人吧?”
范修轻笑一声:“自当守口如瓶。”
听他这样说,胡离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肩膀,道:“我就知道你最讲义气了,以后你也别叫我胡大夫了,叫我胡离好了。”
范修却没接话,只是朝她欠了欠身,出了房门。
等门关上,胡离才将咧得大大的嘴收拢,揉了揉腮帮子。
看来这第一关便算是过了。
分享秘密不仅可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而且以后在他面前,自己也可不必再“伪装”,而可适当的释放“真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