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三声铜锣响彻大堂,随后一位身穿绛红长裙的女子扭着腰走上高台,娇声笑道:"诸位!今日花魁选举,规矩照旧,先看才艺,再论银钱!"
言罢,二楼珠帘掀起,一位丽人身着盛装,怀抱琵琶款款而出,指尖轻拨间,悠扬旋律便如流水般淌开。
眼见开场便有如此美人,底下看客们情绪高涨,纷纷出价,金银锞子顿时堆了满盘。
老鸨乐得合不拢嘴,一曲完毕,即叫一号暂退后方坐下,又依次叫出几个候选人。
果然一个比一个美丽,一个比一个有才。吟诗作画,吹拉弹唱,各有所长,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
接下来便是要选出花魁了。
老鸨正欲再进行最后一波竞价,不想却被人打断。
“听说百花楼正在选花魁,可惜都是些庸脂俗粉!”声音嚣张且傲慢。
见众人回首,魏慈便自二楼飞身而下,立在高台中央,微抬下颌,眼神轻蔑环顾四周。
老鸨见她容貌丰美,甚是娇俏,以为是来砸场子的,冷笑道:“姑娘可是要来百花楼自卖自身的?”
魏慈白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当然不是,只是想叫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人开开眼界罢了。”
言罢朝楼上喊道:“姐姐下来吧。”
胡离见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朝自己这边看来,不觉越发局促,却又不能不动,遂撩开帘子迎上众人目光。
喧闹的大堂霎时一片寂静。
但见楼上女子云堆翠髻,着一袭银绣凤凰襦裙,外罩薄纱金线缠枝莲纹披帛,动作间,裙琚如流霞浮动,流光泛泛。
观其面容,却是腮若香培,唇若春桃,娉婷袅娜,恍若神仙中人。
胡离见众人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只觉脚下越发僵硬,迈下阶梯时竟险些摔倒,引得众人惊呼连连,甚至虚张双臂,想要接住她。
莲步上了高台,胡离便半垂下眼,手心微微汗湿。
“怎么样?我身边这位姑娘比之身后这几位如何?”魏慈双手叉腰,得意非常。
为了给姐姐打扮,她可是借鉴了无数仕女美人图,花了快一上午的时间,更何况姐姐本来就貌美如花。
宾客们被台上美人所震撼,只觉便是天宫仙子亦不过如此。
且更难得的是,美人自带一股羞怯不胜,叫人不忍亵渎之余,又生出无限怜爱。
“说啊,我身边这位姑娘如何?可是你们见过最美丽的女人?”魏慈见他们个个如痴如呆,又提声问了一遍。
台下众人这才如梦初醒,齐声高呼:“是!”
“简直是天下第一美人儿!”
“美美美!简直太美了!”
楼中顿时声如鼎沸,无一不夸赞胡离美貌的。
魏慈得意一笑,转头小声问她:“姐姐可开心吗?”
胡离双手交握在一起,听着耳边源源不断传来的赞美之声,只觉跟吃了蜜糖一样,笑得眉眼弯弯。
“嗯,开心!”
只是现在她这模样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不知道莫展是喜欢之前那种打扮,还是现在的打扮......
可惜对方听不见她的心声,给不了她回应。
那边老鸨见底下客人争相出价,数目已到叫她瞠目地步,更有人直接给了张白纸,叫老鸨自填数字,险些叫她喜晕过去。
于是便打算鼓动如簧之舌,要说服两人留下,不想两人连理都没理,径直离开,护卫要拦,竟皆不是对手。
待甩开跟踪之人,胡离与魏慈仍笑个不住。
魏慈却发现胡离仍会时不时握一下左手小指,笑容暂敛:“姐姐心口还疼吗?”
胡离亦止了笑容,道:“仍隐隐刺痛,不曾断过。”
魏慈再次用眼通看了胡离心脏,见果然如此,试探开口:“或许是得到的称赞和喜爱还不够多?”
胡离点头:“有可能。”
于是两人便又换了衣裳,继续按照条例执行。
正好街边有两妇人吵架,互相攻讦,比喻形容对方之语甚是直白粗俗,听得过路人纷纷皱眉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