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离见状,便与魏慈假做互相损害,一人遭踩了脚,一人被扯了衣裙,却彼此施礼道歉,客气温柔,含蓄体贴,更无任何攻击动作。
因此,刚还摇头皱眉的路人,见此对比,纷纷投来赞许目光。
随后两人又依次去了烈女堂听训,不管堂中妇人们说什么,都乖顺的只是应好,不露半点忤逆不顺之意,果然赢得众人喜爱。
不少大娘都表示,要给胡离这个乖巧温驯的好姑娘介绍个好婆家。
至于织布绣花,烹饪打扫,纯属技术活,又有魏慈帮助,胡离不过学了半日便已精通。
相继得到了布铺老板、寺庙僧人们的一致好评。
只是,开心过后,心上裂痕却未能得到弥补,更兼她时常魂不守舍,很明显病情加重了。
胡离不明白,她得到了这么多人的称赞和喜爱,怎会没有作用呢?
魏慈亦百思不得其解,开始复盘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当日在百花楼中,人人皆夸姐姐美貌非凡,倾慕不已,姐姐是真的开心吗?”魏慈提问。
胡离想了想,点头:“嗯,是真的开心。”
“那么路人赞美姐姐文静娴雅,举止得体,姐姐也开心吗?”魏慈再问。
胡离还是点头:“也开心。”
“那么大娘们夸奖姐姐温驯乖巧呢?”
“一样的。”
“布店老板和寺庙僧人呢?”
“嗯。”
“姐姐既然是真的开心,怎么会没有用呢?”魏慈急得团团转。
胡离见她为自己心急,突然一愣,后朝魏慈认真道:“你现在关心我,比我被凡人夸奖更开心。”
魏慈闻言,脸腾地一下红了,扭捏道:“姐姐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甜言蜜语了,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我是说真的。”胡离表情严肃。
见她说得郑重其事,魏慈越发害羞,却十分开心,道:“我与姐姐自然是不同的。”
“是不同。”胡离已经明白过来,平静开口,“因为比起他们,我更喜欢你。”
魏慈一下捂住脸,突然感慨,姐姐不愧是狐狸一族的,便是如她这般因为没有天赋被赶出来的,竟也这般厉害!
胡离见魏慈捂着脸扭来扭去,满面含春,奇道:“妹妹是哪里不舒服吗?”
魏慈心中热情陡然熄灭,果然是她想多了,遂站直身子,清清喉咙:“没有。”
见对方还要再问,赶紧打断道:“姐姐说不同,到底是什么意思?”
胡离见问,思路也跟着转回,道:“因为我更喜欢你,所以你夸奖我,会让我更开心。”但还是不足以弥合心伤。
“这却也是人之常情。”魏慈点头,“不过这跟凡心受损有什么关系?”
“我得到了喜爱之人的喜爱,会比得到陌生人的喜爱更加开心,这是前因。”
胡离垂下眼,好像在诉说自己的宿命,“因此,若得不到我喜爱之人的喜爱,或者被对方讨厌,我也会更加伤心难过。”
魏慈张张嘴,下意识想要反驳,然仔细想了想,却颇合逻辑。
譬如她与蛇妖互相厌恶,她就从来不伤心,可每每想到自己被母亲抛弃,她便止不住的难过。
“所以姐姐的心伤,是因为没能得到喜爱之人的喜爱,还是被对方讨厌了呢?”
对方根本连她是谁都不感兴趣,更无从谈起喜爱或者讨厌了......
思及此,胡离便觉心口一阵紧缩。
答案似乎已显而易见。
“妹妹,我想试一试,你能帮我吗?”胡离望向魏慈,语气坚定,似下了某种决心。
魏慈反握住她的手:“我的命都是姐姐救的,姐姐只管吩咐就是。”
考虑到莫展与自己关系更疏远,右侧心脏受损也更严重,胡离便决定先去城西。
待踩好点,两人拟了计划,即刻便准备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