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是这样一个月夜下,莫展带着她急速后退,躲过黑衣人射来的飞镖。
蓬乱的头发被风吹起,几乎遮盖住她大半脸庞,可她却只定定看着身旁之人,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有点想念莫展了,想见他......
不行,她得赶回青冥山,过了百日再出来。
胡离甩甩头,将脑中画面消去,继续赶路。
却见前方一汪湖水,面如平镜,银辉才洒,波光即泛,色若霜雪。
胡离只觉好似看到了绣春刀寒芒闪烁,颀长的身影再度隐约闪现,玄色衣袍飘飞不定。
“姐姐,要不要休息一下?”
魏慈察觉胡离速度变慢,以为她累了,回头问道。
“不用了,还是继续赶路吧。”胡离朝她安慰一笑,“我没事。”
随着心中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她有种隐隐的不安,总觉得要是现在不赶回青冥山,就再也回不去了。
决心才下,突然脑中又一道残念闪过,却非她自己心中所生,乃出自莫展。
胡离一颗心顿时猛地的提起。
莫展站在门口,冷眼看着门外人:“卫捕头深夜来此,不知有何要事。”
卫真身着盘领窄袖红袍,头发利落束起,左手按在雁翎刀上,朝他灿笑,“尚未宵禁,算不得晚吧。”言罢不等莫展邀请,便自入门内。
“原来你真住在这里。”卫真打量四周,颇是好奇模样。
莫展抿了抿唇,开口道:“卫捕头来此到底所为何事。”
卫真收回目光,一扬笑脸:“来请莫大人交还犯人。”
“镇抚司所抓人犯,皆出有名,却无可交还刑部者。”莫展背过身,微微侧头,“再说此事既为公事,卫捕头该去镇抚司找本官才是。”
卫真眉头立时皱起,争道:“刑部既审各省上诉案件,何况涉及杀人,自然该由刑部主审,可锦衣卫却连夜将人提到了诏狱之中,我自然要来要人。”
“这是陛下亲下的谕旨,卫捕头若有任何疑问,只管呈上奏折。”莫展冷冷甩下一句,转身便走。
卫真着急,抽出雁翎刀拦在莫展前面,自顾自道:“这样吧,咱们也别争了,就在这里打一架,谁赢了犯人归谁。”言罢不等莫展回话,便径自攻来。
不想两人才过数十招,她便被莫展夺了刀,抵住咽喉。
“卫捕头闹够没有?人命大案,岂容如此儿戏。”言罢将刀丢回。
卫真收了刀,面上却无半点沮丧愤怒,反而哈哈大笑:“既然输了,我自当信守诺言,反正强抢也抢不过,左右我自去回大人就是。”言罢却没走,而是仍留在原地,笑意盈盈的看着莫展。
莫展被她看得眉头紧皱,道:“卫捕头既然无事,便请回吧,下次若有公事,还请去镇抚司。”
卫真却十分欢喜的开口:“公事要去镇抚司找你,那么也就是说,要是私事的话,便可来家中找你,可对?”
莫展口气越发冰冷:“我与卫捕头之间并无私事可聊。”
“可是我有啊!”卫真凑上前去,积极道,“上次我与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莫展回忆了一下,十日前卫真曾来找自己,道六部衙门准备了春日活动,文官写诗作画,武将牵钩蹴鞠。
她两样都报名了,听说锦衣卫不参与,便想拉他去当刑部的外援。
“恕在下无法奉陪,请卫捕头另请高明。”言罢干脆来到门边,明示赶人。
卫真见他拒绝,大急,这可是她想了好久才想到的法子。
牵钩不仅需要团队协作和爆发力,而且因为绳子长度有限,每队各执一方后就更短了,自己正好借此与莫展拉近关系。
至于蹴鞠,等他看到自己在赛场上的勇猛英姿,必然为她倾倒,两人同心协力,必能杀对方一个片甲不留!
那场面,光是想想便叫卫真激动不已,不想对方竟一口拒绝。
“为什么不行?”卫真紧跟上去,“理由呢?”
莫展见她纠缠不休,本不想直言,如今看来却只好如此,启唇道:“卫捕头,多谢你的厚爱,不过你我只能是同僚。”
卫真一愣,随即亦直接问道:“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这却与卫捕头无关,你我只能是同僚,除此之外,别无可能。”莫展说完,也不关门,径自回屋去了。
感应到此结束,胡离彻底放心下来。
看来莫展虽明白对方心意,然不喜欢她也是真心的。
只是,虽然莫展不喜欢这位英姿飒爽的女捕头,可他却连自己的样子都忘记了。
没有记忆,毫不在意......
“咔嚓!”
突然,一道裂响传来,胡离身形猛地一顿,摔倒在地。
魏慈赶忙停下,将人扶起,这才发现胡离眉头紧锁,满脸痛苦,急问道:“姐姐这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胡离呼出口气,指了指胸口:“不知为何,心脏一阵刺痛。”
“心痛?”魏慈大惊,以眼通观察,登时愣住。
这才发现那颗泥捏的凡心,不知为何,竟如花瓶碎裂一般,裂了条尺寸大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