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魏慈负气去了石灰山,却未修炼,只是生气姐姐竟然这么不懂自己。
然随着时间推移,委屈愤怒却又化作无边担心。
眼见晨光微熹,想到再过不久太阳便要升起,姐姐亦会在晨光中化去半边身子,魏慈便待不住了。
她急急奔下山来,才把院门关好,便施了法术,将门窗用黑布遮盖起来,严丝合缝,连一缕光线都透不进去。
布置好一切,魏慈便冲入胡离房中,想带她赶回青冥山,毕竟半边身子的人是不是真的能活,她也不敢肯定。
然房中却无人,床铺上更是一丝褶皱也无,好似从未有人躺在上面过。
正惊疑,胡离正好端着饭菜进来,见门窗皆蒙着黑布,笑道:“妹妹何必如此,你我皆知,重要的并非阳光,乃是旭日东升后,大地阳气彻底冲散开,肉身中最后一丝阴气被耗尽,肉身才因此开始腐烂。”
魏慈闻言,眼圈立刻红了,悲伤得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也明白自己刚才所为,不过掩耳盗铃罢了,却还是下意识这样做了。
“姐姐!”她扑上去紧紧抱着胡离,“自我从出生起,便只有姐姐对我最好了,呜呜呜,要是姐姐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呜呜呜......”哭声震天,渐至嚎啕。
胡离本来心情不错,听她这一哭,亦觉得鼻子酸酸的,拍拍她的背,不再逗她:“没事了,我不会死的。”
“什么?”魏慈抬起头,脸上尚且挂着泪珠,眼中却升起希望来。
胡离却不说话,只将她手放在自己心口位置。
鼓噪之声透骨传来,左右一致,沉稳有力。
“姐姐!你成功了!”魏慈忍不住蹦了一下,哭花的脸早已眉开眼笑,“到底是怎么回事?怎的一晚过去,这左边半颗心就活泛起来了?”
“不只是一晚上。”胡离拉着她坐下,给她讲了这几日的事。
“原来是这样。”魏慈点点头,随后又有点不满,“姐姐趁我不在,晚上去见了别人,怎的却不告诉我?害我白白担心。”
“我也不敢肯定,只是感觉对方很是亲切,却没想到自己竟然真会因此动心。”胡离感叹道。
范修与莫展,明明是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明明自己处在不同的心境之下,可却产生了同样的心动。
这颗凡心还真是够奇怪的。
话说,今日莫展又是因为什么不开心呢?胡离感觉到他心情的沉重,不自觉的又有点出神。
“不管了,总之现在姐姐让这颗凡心跳动起来,这成人第一步就算是完成了!恭喜姐姐!”魏慈真心替她高兴。
胡离亦十分开心,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叫她自心底升起了希望。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她也能像魏慈一样被人喜欢,那她一定会更加幸福。
“待会我去打点酒回来,我们俩好好庆贺一番怎么样?”胡离提议道。
“好啊!”魏慈刚应下,又马上摇头,“不行不行,咱们现在得赶快回青冥山去。”
“回青冥山?”胡离愕然,“为何要回青冥山?”
魏慈却很是认真,甚至开始收拾起包袱来:“姐姐你还记得成人必备条件是什么吗?”
“先叫凡心跳动活泛起来。”胡离仔细回忆书中要求,“然后在见到第一百零一天的太阳升起前,确保这颗凡心未有丁点损坏,如此便可真正成人。”
“没错!就是这样!”
魏慈抚掌,又循循善诱的问她:“所以姐姐现下当务之急要做什么呢?”
“做什么?”胡离一时茫然。
不过思索片刻后,她也醒悟了过来,开口道,“保护好这颗凡心,撑过一百天。”
魏慈已经将包袱收拾好,一边推胡离,叫她也赶紧收拾,一边道:“所以啊,咱们得赶紧回山中闭关,等过了时间再出来,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胡离点头。
只是,理智告诉她这是最好的办法,收拾东西的手却不甚积极,语气亦难免迟疑。
“虽是这样说,不过留在这里也没事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离开,甚至想到要离开此处,心里就一阵难受。
“怎么会没事呢?”魏慈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
见胡离不动,干脆替她把东西装好,打了个包袱背在身上。
“你不知道,这凡间可危险了,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吧?咱们山中以前就有好些妖怪下山,却没一个回去的。”魏慈苦口婆心,“况且你现在又处紧要时刻,更得小心才是。”
“可是......”
“别可是了,再说姐姐离开不过百日时间,这房子咱们照旧留着,等姐姐成人之后再来住不就行了?”说着拉了胡离便走。
胡离被她拖拉,虽心中仍不太情愿,但想到离开时间并不算长,且成人之事关乎身家性命,便也默认下来。
故两人又乘星夜,往青冥山而去。
夜色如墨,将山径吞入无边的幽暗之中。
胡离脚踏魏慈所赠千里鞋,虽不及魏慈轻身瞬移之术,然身形亦快得只能瞧见残影。
为了配合她,魏慈稍稍放慢脚步,然虽如此,最慢亦不过两日,她们便可赶回山中。
远山如黛,虫鸣稀疏,身边唯有风声相伴。
胡离回头看了眼已经只剩点点光亮的城池,压下心中那股强烈的不适之感,转头继续赶路。
却有一缕发丝被风吹起,如鹅毛般轻拂过胡离侧脸,带起细微痒意。
相似画面突然浮现脑海之中,胡离眼神顿时迷离。